第二章 又添新债 深情难偿
在一片寂静中,远远传来了车轮滚动的辚辚声,那两个人仍然没有动作,就那么守在门口。
车轮声传到门口,稍停了一下,走近了可以听出来,除了车轮声,还有轻轻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咳”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开腔说话:“老板,就是她。”
“哦,终于还是有人来了。”春香心中暗想,“看来一来就是大老板嘛,也好,直接见阎王,省得小鬼难缠。”
那个“老板”未发一言,倒是刚才开腔的那个人又接着问了一句:“还没有醒吗?”
“看来没有。”
“老板,”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可能女孩子身体比较弱,醒得晚了一点。老板您放心好了,稍后就会醒来的,不会误了大事。”
“嗯。”看来这就是那个“老板”的声音了,言简意赅,首肯之后,车轮声又渐渐远去了。
狗腿子(春香给最开始说话的男子起的绰号,从他的几句话里,春香分析,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老板背后的狗腿子,跟白室长差不多那种)在老板走后,对最先进门的两个人说:“仔细盯着,一醒过来,就带来。不要误了事。”
“那要是没醒呢?”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冒出来,看来是先进来的两人中的另一人。
“哼。”狗腿子冷笑一声,转身走开了。
“你傻呀,问金室长说这种话!”一声清脆爆栗响,显见是刚才那个问问题的被同伙扁了。
两下再无声息,春香默默地换了一口气,细想了下。现在的局面,显然这两个喽啰是不会走开了,要等到自己醒来为止。醒来之后,自己肯定会被带赚帮他们去办什么大事。什么大事呢?想来总是要挟、敲诈之类的了,怎么办呢?看这声势,自己是肯定无法跟他们抗衡的,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躺了一会,那两个喽啰依然没有什么响动,自己却又开始肌肉酸痛了,外带包里飘出的味道也在一波一波地引诱着。衡量来衡量去,春香还是没有摆脱这种困境的办法,再这么躺着似乎也无济于事,没有变化,就更没有解决问题的可能了,而且,即使自己什么也不做,想必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一直躺下去,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不如“自投罗网”,见机行事。
真的计划好下一步行动,春香又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实施了,刚刚苏醒过来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又是什么呢?完全想不起来啊,每个人醒过来的反应是不是一样?如果自己的反应不对,会被他们看出来吗?
再想想,即使他们看出来自己不是刚刚醒来又怎么样呢?他们总是在等自己醒过来,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差多少,他们要用自己来要挟卞学长,总也是会让自己见到他们的脸,那么,就算刚刚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稍微做点工夫,大家打打马虎眼吧。
春香发出一声呓语,微微转了个身,眼睛还是没有睁开。见门口的两人还是没什么动静,春香索性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摸摸已经不怎么疼的脑袋,皱起眉头,发出“咝咝”的吸痛声,慢慢睁开眼睛。
门口的两人中,一个人转身跑了出去,看来是去报信的。另一个人回头看着她,并不说话。
春香打量了他一眼,尖嘴猴腮一脸的狡猾相,刚刚跑出去的那个,高大身材一脸憨厚相,她坐起来之后整整衣衫,盯着那个猴子脸。猴子脸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外带包,意思是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春香看他一语不发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着恼。这样下去,自己就完全被动了,不行,得想办法套些信息出来,也好早作打算。
“这里是哪里?”春香略带警惕地盯着他。
“你不需要多问,一会就会带你出去。”
“你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
“谁派你来的。”
“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是谁?”
“一会你会见到的。”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哼哼。”猴子脸没有回答,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又开始不发一言了。
看着面前的外带包,春香又生出了诸多疑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五脏庙,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得了一段时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去动它的好。
随后,再怎么向猴子脸提问,甚至是刻意辱骂,激怒,猴子脸都一言不发。说累了,索性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等着见那个“老板”。两个人沉默以对。
就这么坐了一阵子,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刚刚跑出去的大个子回来,在猴子脸耳边低声说了点什么,猴子脸点点头,转脸又看了春香一眼。
“,我们老板请你过去说话。”
成春香恍然从静坐中醒来,看了猴子脸和大个子一眼,赶紧朝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暗骂自己蠢透了,刚刚醒过来那一会,看什么环境嘛,找点工具这种正经事,半点都没想起来。
仿佛看透了春香的想法,猴子脸冷笑着说:“,不用找东西了,老板等着呢。”
不甘心地再四下望了望,清冷的房间里确实空无一物,刚还想着看看那个老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现在却宁愿再继续等待。
执意不肯跟猴子脸他们走得太近,春香示意他们走在前爆离自己5步远,自己会跟着走在后边。猴子脸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冷冷一笑,竟也没有反对,和大个子一起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等着春香跟上来。
岂止跟着他们走出了门口,春香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怪不得猴子脸这么好说话呢。房间外面,是一条长廊,水泥墙面毫无修饰,只在顶上悬着几盏灯泡。长廊的尽头有光芒透出来,转烬去就看不见了。几十米的长廊里,整齐地站了两排黑衣人,一点逃脱的希望都没有。春香心中不禁浮起了深深的失望。其实春香之前要求猴子脸走在前面,一方面是防备着他们,另一方面,也确实有打算着找机会逃走。目前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轻叹一声,春香也放弃了防备和抵抗,既然没有机会逃赚就跟着走吧。好在他们似乎也没有这时候算计成春香的打算,一路走得倒也是顺利。在这幢冷清得奇异的房子里,七拐八弯,上下了两次楼,终于走到了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
这里左右围着的保镖似乎更多了,在毫无装点的建筑中,有一扇大门却是大气又精致,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猴子脸和大个子走到门口,跟门口的两个凶悍保镖交谈了几句,保镖看了春香一眼,点了点头,指了指大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春香走到了门口,突然有一丝恐惧,对于将要面对的场面,她又害怕,又紧张,又慌乱,一颗心七上八下,连呼吸,都调不准频率了。门慢慢在她眼前打开,先是一条散发着光芒的细缝,接着是一块带有景物的场景,阿拉伯风格的地毯,米黄色的皮质沙发,接着,她看到了那张脸,带着一丝疲倦,一丝雄,一丝从未在他脸上展现过的惊慌,和深深地热切——凝望着她。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四目相望的时候,春香被他眼神中传递的的、复杂的、真挚的感情淹没了,虽然只是两厢对望,没有一句言语,但是他想说的,她了然于胸。他的疲惫、他的担忧,她早就设想到了,可是真切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冲动从心底涌起,哽在喉间,她张开嘴,却只是嚅嗫地吐出了两个字:“大叔——”
他悚然一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一股暖流袭来,虽然她还是紧张,还是惊慌,但是却没有了恐惧,有大叔在,让她觉得安全。
“,进去吧。”猴子脸阴险的笑容突然冒了出来,从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春香迈步进了房间。这间房和建筑其他部分的荒凉不同,显然经过了着力装饰,极尽豪华铺陈之能事,显然主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奢侈显耀,方能衬托自己的身份。
卞学道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胖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额头上泛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油光,映得亮堂堂的。胖子抬眼看了成春香一眼,笑容更深起来,看上去像是有些讨好,但是其下藏着的志得意满,却谁都看得出来。
“卞社长,你要看的人已经看到了。怎么样?是否毫发无伤?”
卞学道微微扯出一丝笑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额,呵呵。”胖子额头上的汗水似乎又多了一些,暗道这个卞学道,果然不好对付,继续接口道,“那么,卞社长,对我们提吊件,你怎么看?”
“嗯。”卞学道心不在焉,或者说,装着心不在焉地哼唧了一声。
胖子面色一紧,笑容里多了些恼怒。
“你们提什么条件?大叔,不要随便答应他们啊。”成春香跨前一步,有些着急。
胖子眼色一横,猴子脸立刻欺身上前,用刀柄顶在春香的腰间。春香回头瞪了他一眼,可是面对锋利的刀,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站住不动。
“春香,没事的。别怕。”卞学道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朝她点点头,以示安慰。
“卞大社长,”胖子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威胁,“这位,现在的确是毫发无伤,可是,不能担保一辈子哦。”
卞学道皱了皱眉,又对春香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不用担心。”转头面对胖子,“那些条件,我接受。放她走。”
胖子松了口气,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春香刚到,这么快就赚显得我们多怠慢客人哪。来,给春香也来杯酒。”
一个手下走出几步,胖子又吩咐道:“顺便,把给卞社长准备的合同带来。”
手下走出去之后,猴子脸押着成春香在卞学道身边坐下。卞学道轻轻握了握春香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不一会,手下带着一杯酒,和一张纸回到了胖子身边。
胖子看了看,满意地露齿而笑:“嗯,很好。”一手将酒杯推到了春香面前,一手将合同递给了卞学道。“春香,真是委屈你了,你可是我这儿的上宾哪。”
成春香白了胖子一眼,未发一眼,转头看着卞学道手里的合同。
“什么?你们要他所有的财产?!”春香不敢置信地看着沉稳的卞学道和得意的胖子。
见胖子笑得越来越得意,她转而看着卞学道:“大叔,不可以。这是你所有的心血啊,不能就这么给他。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至少也要讨价还价一下吧,当然,这句话春香没有说出口。
“呵呵。”卞学道回头看了春香一眼,眼中满是快乐,“不用讨价还价了,这位老板的合同订得很合理。”
被看穿想法的春香不禁脸一红,撇了撇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被人家勒索,还这么高兴。”
卞学道更是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近春香耳边说:“因为你担心我,我很高兴。”笑着转过头,对胖子说,“朴社长考虑得很周到啊,还给我留了房和车。”
“哪里哪里。”见卞学道这个表情,胖子知道事情多半是成功了,“对卞社长来说,只留一套房一套车,还是委屈了,呵呵。不过么,”胖子猥琐地笑着瞟了一眼春香,“这个代价,我想卞社长认为,还是值得的吧。”
“嗯,是啊。”卞学道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很值。”
胖子刚想开口,卞学道又接着说道:“不过朴社长,这份合同还是需要修改一下啊。”
春香眼睛晶亮亮地看着卞学道,心想大叔终于想通了,就差为大叔大喊加油了。而另一爆胖子显然一滞,没想到豪爽如卞社长,会在这些利益上讨价还价。
“那么——卞社长还想要些什么呢?”胖子向前探了探身子,直视卞学道问。
“这是一份单方面的合同。”卞社长云淡风轻地放下了合同,“虽然看上去,你们得钱,我得人,公平得很,但是——”卞社长眼睛一眯,透出一股犀利的气势,“这合同上只保障了你们的利益,并没有保障我这边啊。”
胖子显然也不是笨蛋,一听就明白卞学道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保证今后不再伤害春香?那没问题,这点信誉,我们还是有的。”
“不,不,不。”这次换卞学道向后仰靠在沙发上了,“你们要是换个名头,加装成别的什么人,或者弄点事故什么的,我可没这个本事拿出证据说你们违约啊。”
胖子不大的眼睛一瞪,又向前探了一截:“你的意思是,今后她的安全,就需要我们保护了咯?”
“这不可以吗?”卞学道微笑道,“我的这些财产,不需要百分之一,就可以雇足够的人手,保护春香一辈子了。而且——”卞学道又眯起了眼睛,“如果不用保护她作为合同的由头,你认为警察厅的人看到这份合同,会相信是你我自愿达成的吗?”
“这——”胖子呆了一呆,他最怕看到卞学道眯眼睛了,这说明他很有信心。胖子又打量了春香一眼,把目光放回卞学道身上,仔细凝视了他一会,见他脸上坦然的表情始终未有变化,终是收回眼光,冷哼一声,“白室长,按照你们社长的意思改吧。”
一人从门外进来,畏畏缩缩的样子甚是奇怪,胖子盯着卞学道的脸,似乎很欣赏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白室长!你怎么——”春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卞学道身边的心腹,白室长。
白室长腆着脸走过来,从卞学道面前收回那份合同,畏缩着小声道:“那个,社长,我去修改一下合同,按照您的意思修改一下。”说完赶紧溜了出去。
春香赶紧看向卞学道,大叔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想必身边心腹的背叛,让他很是受伤吧。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春香又想到了自己对他无情地拒绝,现在为了自己,他被迫放弃了一切,还要面对心腹的背叛,大叔,也实在太苦了一些。
这样想着,春香伸手握了一下卞学道的手臂。卞学道回头看了看春香,苦涩地一笑:“我没事。”
胖子看着他的反应,很是高兴,显然卞学道这样的痛苦,减轻了之前他在卞学道手里小栽了一把的挫败感。
不一会,白室长就带着修改完的合同回来了。卞学道重新看了看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胖子说道:“那今后,成春香的安全问题,就拜托你们了。”
春香看着卞学道手里的合同,不知该说什么好,合同里写明,签订之日为限,卞学道名下的一切财产,不论是房产、公司、股票、存款等所有动产和不动产,除一套房产、一部汽车,和少得可怜的一点存款外,全数转给朴社长。作为交换,朴社长手下的保镖公司,需要保证成春香,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其人身安全问题,除非成春香因病自然死亡,否则视作朴社长违约。
卞学道看完全文,未曾犹豫,便起笔签名,书写行云流水,毫无阻滞。
“大叔,你这是为了什么呀?”春香看着他故作潇洒的挥笔疾书,心中泛起一股哀伤。
卞学道签完名,认真地看着成春香:“今后,我不再有能力保护你了,这样,未来,即使你不跟我在一起,你的安全,我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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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声传到门口,稍停了一下,走近了可以听出来,除了车轮声,还有轻轻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咳”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开腔说话:“老板,就是她。”
“哦,终于还是有人来了。”春香心中暗想,“看来一来就是大老板嘛,也好,直接见阎王,省得小鬼难缠。”
那个“老板”未发一言,倒是刚才开腔的那个人又接着问了一句:“还没有醒吗?”
“看来没有。”
“老板,”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可能女孩子身体比较弱,醒得晚了一点。老板您放心好了,稍后就会醒来的,不会误了大事。”
“嗯。”看来这就是那个“老板”的声音了,言简意赅,首肯之后,车轮声又渐渐远去了。
狗腿子(春香给最开始说话的男子起的绰号,从他的几句话里,春香分析,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老板背后的狗腿子,跟白室长差不多那种)在老板走后,对最先进门的两个人说:“仔细盯着,一醒过来,就带来。不要误了事。”
“那要是没醒呢?”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冒出来,看来是先进来的两人中的另一人。
“哼。”狗腿子冷笑一声,转身走开了。
“你傻呀,问金室长说这种话!”一声清脆爆栗响,显见是刚才那个问问题的被同伙扁了。
两下再无声息,春香默默地换了一口气,细想了下。现在的局面,显然这两个喽啰是不会走开了,要等到自己醒来为止。醒来之后,自己肯定会被带赚帮他们去办什么大事。什么大事呢?想来总是要挟、敲诈之类的了,怎么办呢?看这声势,自己是肯定无法跟他们抗衡的,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躺了一会,那两个喽啰依然没有什么响动,自己却又开始肌肉酸痛了,外带包里飘出的味道也在一波一波地引诱着。衡量来衡量去,春香还是没有摆脱这种困境的办法,再这么躺着似乎也无济于事,没有变化,就更没有解决问题的可能了,而且,即使自己什么也不做,想必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一直躺下去,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不如“自投罗网”,见机行事。
真的计划好下一步行动,春香又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实施了,刚刚苏醒过来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又是什么呢?完全想不起来啊,每个人醒过来的反应是不是一样?如果自己的反应不对,会被他们看出来吗?
再想想,即使他们看出来自己不是刚刚醒来又怎么样呢?他们总是在等自己醒过来,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差多少,他们要用自己来要挟卞学长,总也是会让自己见到他们的脸,那么,就算刚刚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稍微做点工夫,大家打打马虎眼吧。
春香发出一声呓语,微微转了个身,眼睛还是没有睁开。见门口的两人还是没什么动静,春香索性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摸摸已经不怎么疼的脑袋,皱起眉头,发出“咝咝”的吸痛声,慢慢睁开眼睛。
门口的两人中,一个人转身跑了出去,看来是去报信的。另一个人回头看着她,并不说话。
春香打量了他一眼,尖嘴猴腮一脸的狡猾相,刚刚跑出去的那个,高大身材一脸憨厚相,她坐起来之后整整衣衫,盯着那个猴子脸。猴子脸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外带包,意思是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春香看他一语不发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着恼。这样下去,自己就完全被动了,不行,得想办法套些信息出来,也好早作打算。
“这里是哪里?”春香略带警惕地盯着他。
“你不需要多问,一会就会带你出去。”
“你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
“谁派你来的。”
“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是谁?”
“一会你会见到的。”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哼哼。”猴子脸没有回答,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又开始不发一言了。
看着面前的外带包,春香又生出了诸多疑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五脏庙,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得了一段时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去动它的好。
随后,再怎么向猴子脸提问,甚至是刻意辱骂,激怒,猴子脸都一言不发。说累了,索性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等着见那个“老板”。两个人沉默以对。
就这么坐了一阵子,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刚刚跑出去的大个子回来,在猴子脸耳边低声说了点什么,猴子脸点点头,转脸又看了春香一眼。
“,我们老板请你过去说话。”
成春香恍然从静坐中醒来,看了猴子脸和大个子一眼,赶紧朝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暗骂自己蠢透了,刚刚醒过来那一会,看什么环境嘛,找点工具这种正经事,半点都没想起来。
仿佛看透了春香的想法,猴子脸冷笑着说:“,不用找东西了,老板等着呢。”
不甘心地再四下望了望,清冷的房间里确实空无一物,刚还想着看看那个老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现在却宁愿再继续等待。
执意不肯跟猴子脸他们走得太近,春香示意他们走在前爆离自己5步远,自己会跟着走在后边。猴子脸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冷冷一笑,竟也没有反对,和大个子一起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等着春香跟上来。
岂止跟着他们走出了门口,春香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怪不得猴子脸这么好说话呢。房间外面,是一条长廊,水泥墙面毫无修饰,只在顶上悬着几盏灯泡。长廊的尽头有光芒透出来,转烬去就看不见了。几十米的长廊里,整齐地站了两排黑衣人,一点逃脱的希望都没有。春香心中不禁浮起了深深的失望。其实春香之前要求猴子脸走在前面,一方面是防备着他们,另一方面,也确实有打算着找机会逃走。目前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轻叹一声,春香也放弃了防备和抵抗,既然没有机会逃赚就跟着走吧。好在他们似乎也没有这时候算计成春香的打算,一路走得倒也是顺利。在这幢冷清得奇异的房子里,七拐八弯,上下了两次楼,终于走到了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
这里左右围着的保镖似乎更多了,在毫无装点的建筑中,有一扇大门却是大气又精致,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猴子脸和大个子走到门口,跟门口的两个凶悍保镖交谈了几句,保镖看了春香一眼,点了点头,指了指大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春香走到了门口,突然有一丝恐惧,对于将要面对的场面,她又害怕,又紧张,又慌乱,一颗心七上八下,连呼吸,都调不准频率了。门慢慢在她眼前打开,先是一条散发着光芒的细缝,接着是一块带有景物的场景,阿拉伯风格的地毯,米黄色的皮质沙发,接着,她看到了那张脸,带着一丝疲倦,一丝雄,一丝从未在他脸上展现过的惊慌,和深深地热切——凝望着她。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四目相望的时候,春香被他眼神中传递的的、复杂的、真挚的感情淹没了,虽然只是两厢对望,没有一句言语,但是他想说的,她了然于胸。他的疲惫、他的担忧,她早就设想到了,可是真切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冲动从心底涌起,哽在喉间,她张开嘴,却只是嚅嗫地吐出了两个字:“大叔——”
他悚然一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一股暖流袭来,虽然她还是紧张,还是惊慌,但是却没有了恐惧,有大叔在,让她觉得安全。
“,进去吧。”猴子脸阴险的笑容突然冒了出来,从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春香迈步进了房间。这间房和建筑其他部分的荒凉不同,显然经过了着力装饰,极尽豪华铺陈之能事,显然主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奢侈显耀,方能衬托自己的身份。
卞学道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胖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额头上泛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油光,映得亮堂堂的。胖子抬眼看了成春香一眼,笑容更深起来,看上去像是有些讨好,但是其下藏着的志得意满,却谁都看得出来。
“卞社长,你要看的人已经看到了。怎么样?是否毫发无伤?”
卞学道微微扯出一丝笑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额,呵呵。”胖子额头上的汗水似乎又多了一些,暗道这个卞学道,果然不好对付,继续接口道,“那么,卞社长,对我们提吊件,你怎么看?”
“嗯。”卞学道心不在焉,或者说,装着心不在焉地哼唧了一声。
胖子面色一紧,笑容里多了些恼怒。
“你们提什么条件?大叔,不要随便答应他们啊。”成春香跨前一步,有些着急。
胖子眼色一横,猴子脸立刻欺身上前,用刀柄顶在春香的腰间。春香回头瞪了他一眼,可是面对锋利的刀,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站住不动。
“春香,没事的。别怕。”卞学道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朝她点点头,以示安慰。
“卞大社长,”胖子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威胁,“这位,现在的确是毫发无伤,可是,不能担保一辈子哦。”
卞学道皱了皱眉,又对春香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不用担心。”转头面对胖子,“那些条件,我接受。放她走。”
胖子松了口气,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春香刚到,这么快就赚显得我们多怠慢客人哪。来,给春香也来杯酒。”
一个手下走出几步,胖子又吩咐道:“顺便,把给卞社长准备的合同带来。”
手下走出去之后,猴子脸押着成春香在卞学道身边坐下。卞学道轻轻握了握春香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不一会,手下带着一杯酒,和一张纸回到了胖子身边。
胖子看了看,满意地露齿而笑:“嗯,很好。”一手将酒杯推到了春香面前,一手将合同递给了卞学道。“春香,真是委屈你了,你可是我这儿的上宾哪。”
成春香白了胖子一眼,未发一眼,转头看着卞学道手里的合同。
“什么?你们要他所有的财产?!”春香不敢置信地看着沉稳的卞学道和得意的胖子。
见胖子笑得越来越得意,她转而看着卞学道:“大叔,不可以。这是你所有的心血啊,不能就这么给他。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至少也要讨价还价一下吧,当然,这句话春香没有说出口。
“呵呵。”卞学道回头看了春香一眼,眼中满是快乐,“不用讨价还价了,这位老板的合同订得很合理。”
被看穿想法的春香不禁脸一红,撇了撇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被人家勒索,还这么高兴。”
卞学道更是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近春香耳边说:“因为你担心我,我很高兴。”笑着转过头,对胖子说,“朴社长考虑得很周到啊,还给我留了房和车。”
“哪里哪里。”见卞学道这个表情,胖子知道事情多半是成功了,“对卞社长来说,只留一套房一套车,还是委屈了,呵呵。不过么,”胖子猥琐地笑着瞟了一眼春香,“这个代价,我想卞社长认为,还是值得的吧。”
“嗯,是啊。”卞学道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很值。”
胖子刚想开口,卞学道又接着说道:“不过朴社长,这份合同还是需要修改一下啊。”
春香眼睛晶亮亮地看着卞学道,心想大叔终于想通了,就差为大叔大喊加油了。而另一爆胖子显然一滞,没想到豪爽如卞社长,会在这些利益上讨价还价。
“那么——卞社长还想要些什么呢?”胖子向前探了探身子,直视卞学道问。
“这是一份单方面的合同。”卞社长云淡风轻地放下了合同,“虽然看上去,你们得钱,我得人,公平得很,但是——”卞社长眼睛一眯,透出一股犀利的气势,“这合同上只保障了你们的利益,并没有保障我这边啊。”
胖子显然也不是笨蛋,一听就明白卞学道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保证今后不再伤害春香?那没问题,这点信誉,我们还是有的。”
“不,不,不。”这次换卞学道向后仰靠在沙发上了,“你们要是换个名头,加装成别的什么人,或者弄点事故什么的,我可没这个本事拿出证据说你们违约啊。”
胖子不大的眼睛一瞪,又向前探了一截:“你的意思是,今后她的安全,就需要我们保护了咯?”
“这不可以吗?”卞学道微笑道,“我的这些财产,不需要百分之一,就可以雇足够的人手,保护春香一辈子了。而且——”卞学道又眯起了眼睛,“如果不用保护她作为合同的由头,你认为警察厅的人看到这份合同,会相信是你我自愿达成的吗?”
“这——”胖子呆了一呆,他最怕看到卞学道眯眼睛了,这说明他很有信心。胖子又打量了春香一眼,把目光放回卞学道身上,仔细凝视了他一会,见他脸上坦然的表情始终未有变化,终是收回眼光,冷哼一声,“白室长,按照你们社长的意思改吧。”
一人从门外进来,畏畏缩缩的样子甚是奇怪,胖子盯着卞学道的脸,似乎很欣赏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白室长!你怎么——”春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卞学道身边的心腹,白室长。
白室长腆着脸走过来,从卞学道面前收回那份合同,畏缩着小声道:“那个,社长,我去修改一下合同,按照您的意思修改一下。”说完赶紧溜了出去。
春香赶紧看向卞学道,大叔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想必身边心腹的背叛,让他很是受伤吧。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春香又想到了自己对他无情地拒绝,现在为了自己,他被迫放弃了一切,还要面对心腹的背叛,大叔,也实在太苦了一些。
这样想着,春香伸手握了一下卞学道的手臂。卞学道回头看了看春香,苦涩地一笑:“我没事。”
胖子看着他的反应,很是高兴,显然卞学道这样的痛苦,减轻了之前他在卞学道手里小栽了一把的挫败感。
不一会,白室长就带着修改完的合同回来了。卞学道重新看了看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胖子说道:“那今后,成春香的安全问题,就拜托你们了。”
春香看着卞学道手里的合同,不知该说什么好,合同里写明,签订之日为限,卞学道名下的一切财产,不论是房产、公司、股票、存款等所有动产和不动产,除一套房产、一部汽车,和少得可怜的一点存款外,全数转给朴社长。作为交换,朴社长手下的保镖公司,需要保证成春香,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其人身安全问题,除非成春香因病自然死亡,否则视作朴社长违约。
卞学道看完全文,未曾犹豫,便起笔签名,书写行云流水,毫无阻滞。
“大叔,你这是为了什么呀?”春香看着他故作潇洒的挥笔疾书,心中泛起一股哀伤。
卞学道签完名,认真地看着成春香:“今后,我不再有能力保护你了,这样,未来,即使你不跟我在一起,你的安全,我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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