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感情瓶颈 何时能开
回到了车上,春香如往常一样,拢了拢秀发,系好安全带,然后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等待卞学道开车。
“春香,你是不是……”卞学道刚一开口,春香就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见状,卞学道轻叹一声,不再开口,发动了汽车。
雨滴纷繁,打在车窗上,砸出生命中最后一个水点,化为眼泪,流淌而下。车里是温暖、干燥、舒适的,但春香的心里,却如同这剪不断的雨珠,湿透了心房。
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坚守,吃了那么多苦,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她很痛苦,但并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做同样的选择。在这个时候,不用说修习的学业她不会放弃,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卞学道,让他一个人承受毁约带来的一切。这两年多的相处,让她更理解大叔,也更怜惜这个在感情上小心翼翼的人。
盘旋的思虑再一次回到了李梦龙身上,他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来质问自己呢,还做了自己最不希望他做的事,为什么他要逼迫我,为什么他不能理解我对设计的爱,他的爱,不能容纳我的梦想么?他的爱,只是希望吗?——
想着想着,泪水终于冲破了伪装的外表,无声地流淌下来。
正在她无比脆弱的时候,手掌心中传来了熟悉的温暖。睁开朦胧的泪眼,卞学道目视前方,表情宽和,正在认真地开车,一只手牢牢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捏着自己微微的手掌。
春香没有挣脱,任由那热度灼烧自己的心,烘干那恼人的湿气,抚平动荡的心弦。在微微的颠簸和刷刷的雨水声中,精神极度疲惫的春香睡着了。
睡梦中是最美妙的,没有烦恼,没有忧愁。那一片温暖的白云又来到了身旁,梦中,春香像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蜷缩着身体,深深埋入云朵的最深处,近乎贪婪地享受着那温暖的包裹和安全感。再没有泪水,再没有苦闷。
不多久,一如她梦中也能知道的那样,当她从云朵落地的时候,那熟悉的温暖缓缓扯去,云朵又飘走了。春香不满地发出了一丝,想去抓,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昏昏沉沉中,她又陷入了沉睡。
……
“李梦龙!”韩丹姬怒喝一声,砰地踹开办公室的门,丝毫不理会尹秘书的阻拦,大踏步闯了进去。
此时,李梦龙正端详着面前的文件发愁。他的心乱极了,一边诗司里艺人们奇异的集体罢工示威,另一爆和春香的分手又在无时无刻着他的心,若不是对公司的责任感,他真想抛下一切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发泄一番。这个时候,他似乎隐约能体会到当年卞学道的痛苦,但他并不会因此减少对他的怨恨。
方志赫急急忙忙地跟着韩丹姬快步跑进了办公室,安抚了尹秘书之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边拦着丹姬,一边给李梦龙使眼色。
李梦龙很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文件,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台面。然后好整以暇地调整了自己在椅子上的坐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吧。想说什么?你们也想罢工吗?你们要什么条件?”
听到这话,丹姬和志赫的眼睛顿时瞪大,丹姬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沉默的丹姬,仿佛是一只愤怒的母狮,反倒是比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更加可怕。方志赫的脸色也白了,但他还能克制得住。双手握住丹姬的肩膀,他直视着李梦龙的眼睛。
“梦龙,这样激怒我们,你就会高兴了吗?”
李梦龙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终是没有再开口。
“李梦龙,你到底对春香做了什么?”韩丹姬在志赫的抚慰下,也稍稍平静了下来,她当然知道,李梦龙刚才说的话并不是他心里的意思,在艺人罢工这件事上,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志赫为他做了多少事,斡旋调停,甚至牺牲了许多自己的利益,来满足其他艺人的各种要求。因此,她也不会为了这件事真的生梦龙的气,况且,她真正担心的事,比这更重要百倍。
“我对她还能做什么呢?她甚至都不在我的身边。”李梦龙看着面前的一方地板,幽然开口,话音中无不凄凉。
“梦龙,你是不是对春香说了什么?”更为冷静的方志赫开口问道。
“说了很多话。”李梦龙还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说了很多话?”韩丹姬逼近到李梦龙进前,“恐怕句句都是伤人心的毒箭吧。你到底说了什么!春香怎么会突然病了?我昨天见到她还好好的,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病了?”李梦龙死寂的眼神跳跃了一下,复又低下头,“病了也有卞学道照顾她,你担心什么。”
“你!”韩丹姬气急,捂着胸口坐倒在沙发上咻咻喘气。
志赫扶丹姬坐好之后,走回梦龙面前:“刚才我们接到卞学道电话,说春香病了,希望我们能过去帮一把。去了才知道,春香上午出门后,回来就昏睡过去,下午卞学道叫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发烧了,从医院回来,想给她换身干净衣服,才叫丹姬过去。虽然卞学道什么都没说,可是看得出来这事跟你有关吧。昨天丹姬告诉你春香今天会去火车站,你是不是去找她了?她为什么会突然就病倒了呢?”
志赫冷静地把话说完,然后就静等李梦龙的答复。一时间,办公室里出现了一片寂静,丹姬也不再大喘气,而是紧张地瞪着李梦龙。
良久,紧抿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李梦龙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我们——分手了。”
丹姬倒抽一口冷气,倒在了沙发上,不可思议地瞪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志赫挺拔的身躯僵硬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你这是冲动说的气话,是不是?”
说出分手的事实后,李梦龙反而放松了,仰靠在皮沙发椅上,叹了一口气。
“志赫,你说的对。现在,春香已经变了,她和卞学道在一起太久了。”
方志赫无奈地用手拍着脑门,暗自责怪自己的多嘴:“梦龙,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太关注工作,忽视了春香,并没有让你跟她分手啊!”
“总有这一天的。不是我的冲动,是春香的决定。”
“什么叫春香的决定啊。你是没看到春香现在的样子,她一定是被你的话刺伤了,才会痛苦地病倒。她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李梦龙,你是个混蛋!”韩丹姬在沙发上冷冷骂道。
“不,你们不懂。”李梦龙并没有生气,平静地说道,“我认识春香这么久了,我能看懂她的心思。她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索性一次说清楚。拖着有什么不同吗?”
“春香对你是有感情的。否则她怎么会病呢?她和卞学道在一起,一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我们都能够相信,你还不相信她么?”韩丹姬再次冲到李梦龙的面前。
梦龙摆了摆手:“不是那回事。你们昨天告诉我的,都对。春香和卞学道在一起太久了。我只是不明白,他什么地方做得比我好呢?我有钱了,春香反而离开了我。”
丹姬和志赫对视一眼,目光有些暗淡。“我们没能跟春香说上话。你确定,春香也是要和你分手吗?”
李梦龙没有开口,似乎这一句话对他来说过于残忍,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志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什么,从包里找出一本小本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看看吧,你想知道的,上面有。”说完,带着丹姬走了。
办公室里又止剩下了李梦龙一个人。呆坐了一阵,他缓缓抬头,拿过了志赫留下的本子,翻看起来。最初的不以为然,慢慢变成了目光凝聚,眉头紧皱,看完最后一页,脸色反而舒展了,扔下了本子,喃喃道:“原来如此。的确啊……”
小本子合拢,露出了封面上丹姬的字迹:李梦龙和卞学道的考验全记录。
春香从沉睡中醒来,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好像骨头都断了一般。挣扎着想起卫生间梳洗一下,却依稀听见客厅传来对话声。
“卞社长,医生说春香的病情怎么样?”是韩丹姬的声音。
“没什么大碍,今天就会醒,一个礼拜就能康复。”是卞学道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又是卞学道的声音响起:“你们,一定要今天跟她谈吗?是不是能往后延几天,等她好起来。”
“卞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春香会被我们说服,回梦龙那边吗?”方志赫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
卞学道没有吭声。成春香则是深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和梦龙出事,这两个好朋友是一定会出手的。一觉醒来,春香并不觉得自己生了病,只是全身的酸痛让她有些不适,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回身看房里,各色照顾病人的用具俱全,看来自己真的病过,动静还折腾得挺大。
“卞社长,我们也是春香的好朋友,认识她比你早得多,我们会顾及春香的感受的,你大可以放心。但是这件事对她,对梦龙,对我们,都太重要了,希望你不要阻挠我们。”韩丹姬说道,“而且我想,只有解决了这件事,春香才会真正好起来。她跟你在一起,似乎总是面对磨难呢。”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卞学道低声道,语气中充满懊悔。
韩丹姬心头一动,轻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春香回到梦龙身爆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会怎么样?”
卞学道一怔,眼中又闪过一丝痛苦,挣扎了一会,咬着牙说道:“只要春香乐意……”
韩丹姬脸上浮现一片喜色,接着就看到了从房间走出来的春香:“春香,你怎么出来了?好些了吗?”
卞学道立刻站了起来,从房间里找出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倒了热水,准备好需要服用的药品,忙碌又利落的身影,直是赶上了最优秀的护士。春香一一接受,坦然的脸色显然是认为理所当然,看到此情此景,丹姬和志赫都微微皱眉。
“丹姬,志赫,你们来,是想问我和梦龙的事吧?”春香直插主题。
“你现在……可以谈吗?”丹姬毕竟是春香最好的朋友,虽然她很着急知道春香这边的答复,她还是首先顾及春香的身体。
“我可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那,你和梦龙,就这么分手了?”
“他提出的。我没有反对。”
“如果他后悔了呢?你还愿意跟他复合吗?”丹姬一边问,一边紧盯着卞学道,生怕他出言反对。
卞学道接过春香喝完的空水杯,走进厨房忙碌起来,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丹姬的眼神,春香自然也看得清楚,淡淡说道:“这事和大叔完全没有关系。”
丹姬追问一句:“你愿意和梦龙复合吗?你知道的,他只是冲动。”
春香摇了:“梦龙说的很明确,不能立刻离开这里,就是分手。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还要继续修习,况且,我看不出我有什么非要离开的理由。所以,就只能分手。”
“你真的一定要跟卞学道在一起吗?”志赫的声音有些急迫。相比丹姬来说,他跟梦龙的关系更铁,因此,也更着急。
“这不是大叔的关系。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我也会做一样的决定。”厨房里,卞学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下去。
“你不会后悔吗?你和梦龙经历了这么多才有现在的一切,之前的感情都没有了吗?”丹姬急道。
春香笑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得格外温暖:“丹姬,没关系的,我和梦龙不在一起了,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春香——”丹姬的眼眶有些湿。
方志赫无奈地看了丹姬一眼,心中暗道,女人还真是好糊弄,这么一句话就把话题带岔了。
“春香,你已经决定了吗?分手的事。”
“是的。”
“那,你接下来怎么准备,跟卞学道在一起吗?”
“……”春香想了想,微微摇了。
志赫长出一口气。只要他们不在一起,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两人告辞后,卞学道端着一锅热粥从厨房走了出来,还未开口,门外又响起了声。刚打开门,一个艳丽的红色身影又一下贴在了卞学道身上:“学道,听说春香病了,我来看看她。”
看着瑞雅贴在卞学道身上那亲密劲儿,春香觉得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些往上冒:“老师,我还得再去躺一会。”说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卞学道赶紧撇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瑞雅,一下扶住春香,半扶半抱地带着春香回到房间,春香倚靠在卞学道怀里,刚才的不适一下烟消云散,只觉得犯困。大叔身上好暖和。
安顿好春香,卞学道盛出一碗粥端到春香房里,瑞雅一把接过,赶着卞学道说:“你走吧你走吧,我会照看着春香的,女人说话你们男人走开,走开。”
卞学道无奈地摇,看看春香,眼神示意她好好休息,走出了房间。
瑞雅关上门,让春香调整了一个姿势好好躺着,端起粥碗来,吹凉一勺,细心地喂给了春香。
“闻着挺香啊,味道怎么样?”瑞雅丝毫不提梦龙的事,眉眼带笑地问。
“还不错。”
“哈,我还真羡慕你呢。”
“老师,不然你也喝一口呗。”看着瑞雅的笑脸,春香也轻松了起来。
“我可不。这是学道专门给你做的,我喝了算什么呀。”瑞雅轻笑道。
春香默默喝着,突然问道:“老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的一个人呀?”
“嗯?”瑞雅眉头一挑,“为什么这么问?”
“哎……我觉得自己的决定,好像都是错的。”
“那你是后悔了?”
春香摇。
瑞雅看着春香有些低落的脸,笑了。她并不接着春香的话说,也不评论春香和梦龙的事,话锋一转,笑道:“这卞学道呀,还真是变了。我都有些不认识他了呢!”
春香有些迷茫地看着瑞雅。瑞雅接着道:“以前的他呀,那么高傲,总是世界的中心。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能耐的一面,也学会照顾别人了。”
春香默默喝粥,不说话。
“要说失败呀,你肯定不是第一个。”瑞雅笑道,“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比你可傻多了。”
“是谁呀?”春香下意识地问。
“还能是谁。卞学道呗。”瑞雅意味深长地叹道,“明知是一堵墙,还硬生生往上撞,谁能比他更傻么?”
春香默默喝粥,不说话。一颗眼泪落入了嘴角,这粥,好咸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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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你是不是……”卞学道刚一开口,春香就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见状,卞学道轻叹一声,不再开口,发动了汽车。
雨滴纷繁,打在车窗上,砸出生命中最后一个水点,化为眼泪,流淌而下。车里是温暖、干燥、舒适的,但春香的心里,却如同这剪不断的雨珠,湿透了心房。
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坚守,吃了那么多苦,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她很痛苦,但并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做同样的选择。在这个时候,不用说修习的学业她不会放弃,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卞学道,让他一个人承受毁约带来的一切。这两年多的相处,让她更理解大叔,也更怜惜这个在感情上小心翼翼的人。
盘旋的思虑再一次回到了李梦龙身上,他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来质问自己呢,还做了自己最不希望他做的事,为什么他要逼迫我,为什么他不能理解我对设计的爱,他的爱,不能容纳我的梦想么?他的爱,只是希望吗?——
想着想着,泪水终于冲破了伪装的外表,无声地流淌下来。
正在她无比脆弱的时候,手掌心中传来了熟悉的温暖。睁开朦胧的泪眼,卞学道目视前方,表情宽和,正在认真地开车,一只手牢牢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捏着自己微微的手掌。
春香没有挣脱,任由那热度灼烧自己的心,烘干那恼人的湿气,抚平动荡的心弦。在微微的颠簸和刷刷的雨水声中,精神极度疲惫的春香睡着了。
睡梦中是最美妙的,没有烦恼,没有忧愁。那一片温暖的白云又来到了身旁,梦中,春香像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蜷缩着身体,深深埋入云朵的最深处,近乎贪婪地享受着那温暖的包裹和安全感。再没有泪水,再没有苦闷。
不多久,一如她梦中也能知道的那样,当她从云朵落地的时候,那熟悉的温暖缓缓扯去,云朵又飘走了。春香不满地发出了一丝,想去抓,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昏昏沉沉中,她又陷入了沉睡。
……
“李梦龙!”韩丹姬怒喝一声,砰地踹开办公室的门,丝毫不理会尹秘书的阻拦,大踏步闯了进去。
此时,李梦龙正端详着面前的文件发愁。他的心乱极了,一边诗司里艺人们奇异的集体罢工示威,另一爆和春香的分手又在无时无刻着他的心,若不是对公司的责任感,他真想抛下一切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发泄一番。这个时候,他似乎隐约能体会到当年卞学道的痛苦,但他并不会因此减少对他的怨恨。
方志赫急急忙忙地跟着韩丹姬快步跑进了办公室,安抚了尹秘书之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边拦着丹姬,一边给李梦龙使眼色。
李梦龙很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文件,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台面。然后好整以暇地调整了自己在椅子上的坐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吧。想说什么?你们也想罢工吗?你们要什么条件?”
听到这话,丹姬和志赫的眼睛顿时瞪大,丹姬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沉默的丹姬,仿佛是一只愤怒的母狮,反倒是比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更加可怕。方志赫的脸色也白了,但他还能克制得住。双手握住丹姬的肩膀,他直视着李梦龙的眼睛。
“梦龙,这样激怒我们,你就会高兴了吗?”
李梦龙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终是没有再开口。
“李梦龙,你到底对春香做了什么?”韩丹姬在志赫的抚慰下,也稍稍平静了下来,她当然知道,李梦龙刚才说的话并不是他心里的意思,在艺人罢工这件事上,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志赫为他做了多少事,斡旋调停,甚至牺牲了许多自己的利益,来满足其他艺人的各种要求。因此,她也不会为了这件事真的生梦龙的气,况且,她真正担心的事,比这更重要百倍。
“我对她还能做什么呢?她甚至都不在我的身边。”李梦龙看着面前的一方地板,幽然开口,话音中无不凄凉。
“梦龙,你是不是对春香说了什么?”更为冷静的方志赫开口问道。
“说了很多话。”李梦龙还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说了很多话?”韩丹姬逼近到李梦龙进前,“恐怕句句都是伤人心的毒箭吧。你到底说了什么!春香怎么会突然病了?我昨天见到她还好好的,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病了?”李梦龙死寂的眼神跳跃了一下,复又低下头,“病了也有卞学道照顾她,你担心什么。”
“你!”韩丹姬气急,捂着胸口坐倒在沙发上咻咻喘气。
志赫扶丹姬坐好之后,走回梦龙面前:“刚才我们接到卞学道电话,说春香病了,希望我们能过去帮一把。去了才知道,春香上午出门后,回来就昏睡过去,下午卞学道叫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发烧了,从医院回来,想给她换身干净衣服,才叫丹姬过去。虽然卞学道什么都没说,可是看得出来这事跟你有关吧。昨天丹姬告诉你春香今天会去火车站,你是不是去找她了?她为什么会突然就病倒了呢?”
志赫冷静地把话说完,然后就静等李梦龙的答复。一时间,办公室里出现了一片寂静,丹姬也不再大喘气,而是紧张地瞪着李梦龙。
良久,紧抿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李梦龙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我们——分手了。”
丹姬倒抽一口冷气,倒在了沙发上,不可思议地瞪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志赫挺拔的身躯僵硬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你这是冲动说的气话,是不是?”
说出分手的事实后,李梦龙反而放松了,仰靠在皮沙发椅上,叹了一口气。
“志赫,你说的对。现在,春香已经变了,她和卞学道在一起太久了。”
方志赫无奈地用手拍着脑门,暗自责怪自己的多嘴:“梦龙,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太关注工作,忽视了春香,并没有让你跟她分手啊!”
“总有这一天的。不是我的冲动,是春香的决定。”
“什么叫春香的决定啊。你是没看到春香现在的样子,她一定是被你的话刺伤了,才会痛苦地病倒。她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李梦龙,你是个混蛋!”韩丹姬在沙发上冷冷骂道。
“不,你们不懂。”李梦龙并没有生气,平静地说道,“我认识春香这么久了,我能看懂她的心思。她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索性一次说清楚。拖着有什么不同吗?”
“春香对你是有感情的。否则她怎么会病呢?她和卞学道在一起,一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我们都能够相信,你还不相信她么?”韩丹姬再次冲到李梦龙的面前。
梦龙摆了摆手:“不是那回事。你们昨天告诉我的,都对。春香和卞学道在一起太久了。我只是不明白,他什么地方做得比我好呢?我有钱了,春香反而离开了我。”
丹姬和志赫对视一眼,目光有些暗淡。“我们没能跟春香说上话。你确定,春香也是要和你分手吗?”
李梦龙没有开口,似乎这一句话对他来说过于残忍,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志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什么,从包里找出一本小本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看看吧,你想知道的,上面有。”说完,带着丹姬走了。
办公室里又止剩下了李梦龙一个人。呆坐了一阵,他缓缓抬头,拿过了志赫留下的本子,翻看起来。最初的不以为然,慢慢变成了目光凝聚,眉头紧皱,看完最后一页,脸色反而舒展了,扔下了本子,喃喃道:“原来如此。的确啊……”
小本子合拢,露出了封面上丹姬的字迹:李梦龙和卞学道的考验全记录。
春香从沉睡中醒来,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好像骨头都断了一般。挣扎着想起卫生间梳洗一下,却依稀听见客厅传来对话声。
“卞社长,医生说春香的病情怎么样?”是韩丹姬的声音。
“没什么大碍,今天就会醒,一个礼拜就能康复。”是卞学道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又是卞学道的声音响起:“你们,一定要今天跟她谈吗?是不是能往后延几天,等她好起来。”
“卞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春香会被我们说服,回梦龙那边吗?”方志赫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
卞学道没有吭声。成春香则是深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和梦龙出事,这两个好朋友是一定会出手的。一觉醒来,春香并不觉得自己生了病,只是全身的酸痛让她有些不适,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回身看房里,各色照顾病人的用具俱全,看来自己真的病过,动静还折腾得挺大。
“卞社长,我们也是春香的好朋友,认识她比你早得多,我们会顾及春香的感受的,你大可以放心。但是这件事对她,对梦龙,对我们,都太重要了,希望你不要阻挠我们。”韩丹姬说道,“而且我想,只有解决了这件事,春香才会真正好起来。她跟你在一起,似乎总是面对磨难呢。”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卞学道低声道,语气中充满懊悔。
韩丹姬心头一动,轻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春香回到梦龙身爆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会怎么样?”
卞学道一怔,眼中又闪过一丝痛苦,挣扎了一会,咬着牙说道:“只要春香乐意……”
韩丹姬脸上浮现一片喜色,接着就看到了从房间走出来的春香:“春香,你怎么出来了?好些了吗?”
卞学道立刻站了起来,从房间里找出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倒了热水,准备好需要服用的药品,忙碌又利落的身影,直是赶上了最优秀的护士。春香一一接受,坦然的脸色显然是认为理所当然,看到此情此景,丹姬和志赫都微微皱眉。
“丹姬,志赫,你们来,是想问我和梦龙的事吧?”春香直插主题。
“你现在……可以谈吗?”丹姬毕竟是春香最好的朋友,虽然她很着急知道春香这边的答复,她还是首先顾及春香的身体。
“我可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那,你和梦龙,就这么分手了?”
“他提出的。我没有反对。”
“如果他后悔了呢?你还愿意跟他复合吗?”丹姬一边问,一边紧盯着卞学道,生怕他出言反对。
卞学道接过春香喝完的空水杯,走进厨房忙碌起来,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丹姬的眼神,春香自然也看得清楚,淡淡说道:“这事和大叔完全没有关系。”
丹姬追问一句:“你愿意和梦龙复合吗?你知道的,他只是冲动。”
春香摇了:“梦龙说的很明确,不能立刻离开这里,就是分手。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还要继续修习,况且,我看不出我有什么非要离开的理由。所以,就只能分手。”
“你真的一定要跟卞学道在一起吗?”志赫的声音有些急迫。相比丹姬来说,他跟梦龙的关系更铁,因此,也更着急。
“这不是大叔的关系。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我也会做一样的决定。”厨房里,卞学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下去。
“你不会后悔吗?你和梦龙经历了这么多才有现在的一切,之前的感情都没有了吗?”丹姬急道。
春香笑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得格外温暖:“丹姬,没关系的,我和梦龙不在一起了,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春香——”丹姬的眼眶有些湿。
方志赫无奈地看了丹姬一眼,心中暗道,女人还真是好糊弄,这么一句话就把话题带岔了。
“春香,你已经决定了吗?分手的事。”
“是的。”
“那,你接下来怎么准备,跟卞学道在一起吗?”
“……”春香想了想,微微摇了。
志赫长出一口气。只要他们不在一起,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两人告辞后,卞学道端着一锅热粥从厨房走了出来,还未开口,门外又响起了声。刚打开门,一个艳丽的红色身影又一下贴在了卞学道身上:“学道,听说春香病了,我来看看她。”
看着瑞雅贴在卞学道身上那亲密劲儿,春香觉得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些往上冒:“老师,我还得再去躺一会。”说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卞学道赶紧撇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瑞雅,一下扶住春香,半扶半抱地带着春香回到房间,春香倚靠在卞学道怀里,刚才的不适一下烟消云散,只觉得犯困。大叔身上好暖和。
安顿好春香,卞学道盛出一碗粥端到春香房里,瑞雅一把接过,赶着卞学道说:“你走吧你走吧,我会照看着春香的,女人说话你们男人走开,走开。”
卞学道无奈地摇,看看春香,眼神示意她好好休息,走出了房间。
瑞雅关上门,让春香调整了一个姿势好好躺着,端起粥碗来,吹凉一勺,细心地喂给了春香。
“闻着挺香啊,味道怎么样?”瑞雅丝毫不提梦龙的事,眉眼带笑地问。
“还不错。”
“哈,我还真羡慕你呢。”
“老师,不然你也喝一口呗。”看着瑞雅的笑脸,春香也轻松了起来。
“我可不。这是学道专门给你做的,我喝了算什么呀。”瑞雅轻笑道。
春香默默喝着,突然问道:“老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的一个人呀?”
“嗯?”瑞雅眉头一挑,“为什么这么问?”
“哎……我觉得自己的决定,好像都是错的。”
“那你是后悔了?”
春香摇。
瑞雅看着春香有些低落的脸,笑了。她并不接着春香的话说,也不评论春香和梦龙的事,话锋一转,笑道:“这卞学道呀,还真是变了。我都有些不认识他了呢!”
春香有些迷茫地看着瑞雅。瑞雅接着道:“以前的他呀,那么高傲,总是世界的中心。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能耐的一面,也学会照顾别人了。”
春香默默喝粥,不说话。
“要说失败呀,你肯定不是第一个。”瑞雅笑道,“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比你可傻多了。”
“是谁呀?”春香下意识地问。
“还能是谁。卞学道呗。”瑞雅意味深长地叹道,“明知是一堵墙,还硬生生往上撞,谁能比他更傻么?”
春香默默喝粥,不说话。一颗眼泪落入了嘴角,这粥,好咸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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