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打开心结 蕾蕾回家
“蕾蕾,过来。”卞学道拉了张椅子,坐在春香的床前,当然,现在也许应该说是蕾蕾的床前了。
小女孩仍有些气呼呼,但还是听话的坐在了卞学道的对面。看着一脸诚挚的卞学道,蕾蕾的目光软了下来,低着头不言语。
默默凝视着低头不语的小丫头,卞学道也不着急开口,沉思了一会,微微一笑,轻声问道:“蕾蕾,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你和春香老师一起,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告诉你。”蕾蕾撅着嘴,扭过了头。
“咦?”卞学道装腔作势的皱眉抱怨道,“你不是我的军师吗,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办呢?”
“哼。你不知道我在生气吗?”蕾蕾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见卞学道抱怨,立马理直气壮地回嘴道。
“你好像是在生春香的气吧,怎么扯到我身上呢?”卞学道委屈的道。
回头横了卞学道一眼,蕾蕾也发现自己是迁怒于人,可是又骄傲地不想低头。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噘着的小嘴放平了下来,却皱着眉头,小脸上写满忧郁。
卞学道眉头微皱,他似乎摸到了蕾蕾的心结,但是看丫头这个样子,单刀直入的问想必不会有什么效果。卞学道也可以算是一个与人打够了交道的老狐狸,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看着丫头脸上的忧郁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卞学道避开蕾蕾心里的矛盾,追问道:“你和春香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她刚才问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哦。”
有别的问题分心,蕾蕾的脸色好了很多,眼睛一亮,回头看着卞学道好奇的眼神,欲言又止。
看着丫头的反应,卞学道心中微微一笑,又加了一把劲:“没看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还挺有本事,想出来的办法还真有用呢。”
孩子都是喜欢别人赞扬的,再早熟的孩子也摆脱不了这个习宫蕾蕾的小脸上终于绽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那当然。”
“那,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
这一下,蕾蕾再也没有保留,侃侃而谈起来。把她们是如何出门,如何发现瑞雅不在公司,如何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们一起从咖啡店出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卞学道。最后,说开了的蕾蕾评论道:“我就是不明白,春香老师明明很在意,却硬要装什么都不在乎。明明想知道得不得了,都心不在焉了,还是说什么相信,这明明就是死鸭子嘴硬嘛。”
卞学道的表情很精彩,听着蕾蕾的叙述,他的眼睛越眯越小,嘴角越扬越脯心中涌动着一种本来很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的感觉——运筹帷幄!在春香的身上,初相识,他是自信的,他从未想象过,众邪月的他要去追求一个什么人,还会失败,后来,知道了她是已婚,他有些恼怒,怪她无故来招惹自己,可是对于自己的能力,他从未产生一丝怀疑。当他缕缕受挫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之前的失败只是未尽全力。可是当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不择手段,他才发现,自己在恐惧,怕无所不能的自己,竟然不能俘虏一颗少女的心。最终他失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从此他在春香面前始终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要说自信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某一句话,而让她扭头离开自己的生活。
可是蕾蕾的这些话,看似毫无用处,却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可以说,最初,卞学道在春香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凌驾在她的意识之上,觉得利用金钱、利用权力、利用讨巧的心思,可以随心控制她的思维。后来,他在春香面前,却又是低人一等的,巴结、讨好,还怕自己会遭到拒绝,只求守在一边。而现在,卞学道觉得自己又能抬起头来了,至少,现在在他自己的心中,他和春香,是平等了。
听完蕾蕾的诉说,听着她的疑问,卞学道不由得笑了:“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永远都不愿意直截了当的说出心里的话。”
“是吗是吗?真的是这样吗?”蕾蕾一边点头一边追问,显然是很认同这种观点。
“就因为这样,你才生春香老师的气吗?”卞学道轻声问。
“嗯,我讨厌她这样。早知道她这么不干脆,我就不喜欢她了。”蕾蕾又变回了气鼓鼓的样子。
看着孩子气的蕾蕾,卞学道不由得笑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喜欢和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坦白、纯净。
蕾蕾倔强的眼,让卞学道很有触动。仿佛是第一眼见到的春香的眼,纯净、倔强、简单,当年失落的珍宝,现在是否有机会取回?
一边幻想着未来,卞学道还是劝慰的对蕾蕾说:“你不能就这样责怪春香老师,她那么喜欢你,对可是毫无保留的。她跟我之间,本来就有一些误会,本来就在生我的气嘛。我还没哄好她,你怎么又让她生气呢,她该有多伤心呀。”
本来气呼呼的蕾蕾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目光中有些不忍:“春香老师,会很生气吗?”
卞学道严肃地摇:“不是生气,是伤心。”
蕾蕾有些紧张地抬头看着卞学道:“傻大叔,那我去看看春香老师。”
卞学道沉吟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要快些,已经很晚了。”
卞学道走后,春香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画着画,坐着设计。很奇怪的是,和卞学道说完话,她的心竟然格外的平静,一下子就了状态,心无外物地思考着,描绘着,连刚才蕾蕾生气的话,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心境。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丝毫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笔在纸上沙沙的划过,春香的脸上洋溢着陶醉的表情,专注而细致。现在,她在设计的一件作品,叫“精灵之泪”,是一条翡翠项链,设计的原型,是一个凄美的精灵公主的爱情故事。一边画着,春香的心境仿佛也融入其中,似乎那哀婉的一幕幕就在春香的面前发生一样。
“春香老师……”蕾蕾的声音怯怯的浮起来。蕾蕾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春香悲伤的表情,因为卞学道的话,她下意识的认为,春香老师是因为自己的话而伤心了。
“蕾蕾啊,进来。”听到蕾蕾的话,春香从入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了看手中的作品,满意的放下画笔,看着忐忑不安的小姑娘。
“春香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蕾蕾低着头,不安的揉着衣角,方才,她好像看见春香老师眼角有泪光闪烁,一下子了她的心,其实,她是很喜欢春香老师的。
“没关系的。”春香从工作台前站起身,走到蕾蕾面前。小丫头已经只比春香矮半个头了,很快就能赶上来,春香摸了摸蕾蕾的脑袋,安慰的道:“你说的很对,老师没有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庸人自扰。”
“春香老师,你不生我的气?”
“怎么会呢?老师最喜欢蕾蕾了。”春香轻轻拥抱了一下蕾蕾,“别胡思乱想了,很晚了,先去睡吧。”
蕾蕾走后,春香没有继续画画,今天晚上的进度,让她很满意,那种入定的状态,也让她很陶醉。在作品的设计上,今天的进度已经大大超越了她的计划,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将今天的收获沉淀下来,春香从来都不是个冒进的人,见好就收才是她的风格。
在卞学道的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几个折返,一回身,差点撞进了刚进门的卞学道怀中。红着脸站定,春香还来不及说话,卞学道已经拉着她,在书桌前坐下。
“春香,蕾蕾的事,我大概摸到关键了。”卞学道第一句话,就把春香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了出来。
“是吗?”春香眼睛一亮。虽然她的工作只是做蕾蕾的家教,和蕾蕾之间的契约也只剩下了十天不到,她大可以不闻不问,时间到之后,将蕾蕾送回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是春香不会这么做,她从来都是一个认真的人,答应了什么事,都会努力去做到最好。何况,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聪明女孩。
卞学道轻声向春香说着,男子声音低沉磁性,女子认真听着,美好娇颜频频点头,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又都忙碌了起来,卞学道出去上班,春香张罗白天的家务,晚上认真设计,蕾蕾则是无事一身轻,只要每天做完了功课,就可以悠闲的玩乐。似乎大家都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忘记了现在快乐的三人组合只是“临时家庭”,时间到了,就要各奔东西。
临走前三天的晚饭,蕾蕾终于忍不住了,悄声说道:“那个,我能在这多住几天吗?”
春香和卞学道相视一笑,春香笑着说道:“可以啊,这有什么问题。”
“真的吗?!”蕾蕾眼睛晶晶亮,惊喜道。
“那有什么问题。”卞学道接口道,“只要你妈妈点头,我们是很欢迎你的啊。”
提到了妈妈,蕾蕾的目光又暗淡下来。
仿佛没有看到蕾蕾的异样,春香说道:“三天之后,我陪你一起回家,我想那时候,你妈妈应该已经消气了。你去认个错,你妈妈肯定会答应让你再住几天的。”
“含她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我!”蕾蕾气鼓鼓的嚷嚷起来。
意外的,春香和卞学道都没有接话,而是平静的吃着晚饭。
“你们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这个疑问,憋在蕾蕾心里很久了,来到春香家的第一天,她就想问了,然而那时候,她对春香卞学道两人还有着重重疑虑,可是现在,她视他们为最亲近的人之一,也就不再顾忌地问道。
“离家出走嘛,总是和妈妈闹了别扭呗。”春香答道。
“才不是我闹别扭呢!是妈妈她不好!”蕾蕾申辩道。
“你和你妈妈,都有各自的立场,也许,你只是不理解妈妈的做法而已,为什么不跟妈妈好好交流一下呢。”卞学道沉稳的分析道。
“才不是呢。我不是个小孩子了,他们的事情,我都懂!”言毕,蕾蕾仿佛自知失言,一下收回了话头。
有些惊慌的看去,卞学道和春香仍是镇定自若的吃着晚餐,谁也没有兴奋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情绪波动。
“你们,一点都不好奇我家里发生了什么吗?”蕾蕾有些好奇,有些迷惑。往日,一切和她的家庭有关的消息,可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啊。
春香吞下一口鲜汤,咽下之后笑答:“你的家事,是你的事。你愿意说,我们可以帮你分析、参谋,你不说,我们当然也不会问。”
蕾蕾思考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窝在沙发上,蕾蕾将她和妈妈的故事娓娓道来。众所周知的,蕾蕾只有一个妈妈,那个著名的女影星,同样为大家所知的,蕾蕾有很多个“爸爸”,而她的亲身父亲,也就是那个著名的男演员。虽然几乎所有的“爸爸”都对蕾蕾母子疼爱有加,但蕾蕾却从来没办法感受到她一直向往的父爱。
蕾蕾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的境遇,她身边的那些爸爸,都不是她真正的爸爸,虽然他们都疼爱她,可这都是因为妈妈的关系,若她不是她的女儿,那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与她的聪明同样的,是她的倔强,她将这种想法深植入心底,无论那些男人为她做了什么,她都固执的认为这是爱屋及乌的表现,甚至,只是一种讨好她母亲的做法。从此,她就在心中筑起了一道墙,最开始是防着那些“爸爸”,而玲的事件出现后,则是防着身边的一切人。出了她的妈妈。
虽然蕾蕾越来越内向,越来越不愿意与外人交流,可是在内心中,她是非常清醒的。在她的身爆最亲的无疑是妈妈,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全世界对爱自己的人。但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生来就爱着自己的人,爸爸!
对蕾蕾来说,爸爸并非是素未谋面,作为妈妈的同行,爸爸也是经常在她面前出现的,爸爸也常常来看她,给她买礼物。可是在蕾蕾看来,这犹如监狱里到监,让她知道爸爸爱她,却没办法真正享受这样的爱。
只有一个方法——爸爸妈妈在一起!
可是对演艺界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要面对太对的眼睛,粉丝的压力,公司的家里,事业发展的压力,每一件都在拉扯着两个人,不能相聚,不能团圆。在无人的时候,母女私语中,蕾蕾知道,母亲对父亲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甚至于,只要父亲愿意,只要父亲先提出,母亲愿意抛弃现在的一切。
从此,蕾蕾就想方设法的让这个似乎充满希望的梦想成真。可是她各种明示暗示之后,父亲还只是无奈的笑笑,渐渐的蕾蕾也不再抱有希望了,她用“只有妈妈就可以”这样的话来催眠自己,不让自己因为爸爸的缺失而痛苦。
可是事实就是喜欢捉弄人,就在蕾蕾已经完全相信了没有爸爸也可以很幸福的时候,爸爸回来了,抱着花,抱着礼物,请求再次与妈妈在一起生活。那一天,蕾蕾真的幸福的要死掉了!多年的梦想,就在眼前了,一伸手,就能将两个人都抱在怀中。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母亲的那一瞬间碎裂了。母亲拒绝了,竟然拒绝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之前对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难道她还是不愿意放弃金钱、地位、事业?蕾蕾迷茫了,继而就是愤怒,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她几乎想就此跟着父亲一走了之,可是想到这么多年,都是妈妈在身边爱着自己,代替爸爸给予自己物质和感情的支持,她又有一些不忍,但在愤怒的驱使下,她还是离家出走了,这才有了寄居春香家的一幕。
叙叙叨叨说完了这一切,抱着靠枕的蕾蕾已经泣不成声。春香和卞学道一左一右坐到了她的身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蕾蕾一转身,投入卞学道的怀中呜呜大哭起来。
“要是大叔是我的爸爸就好了。”呜咽中,蕾蕾断断续续的说。
卞学道笑了,一边轻拍蕾蕾的后背,一边无限温柔的看着春香:“我也想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春香脸一红,不言语,也轻拍蕾蕾的后背。直到将小丫头哄睡着。
“妈妈就是个骗子……她骗我——她就是舍不得事业,舍不得地位……妈妈背叛了我,背叛了爸爸……我讨厌她!我恨她!……”两种哭声交叠,春香关上了录音机,面前泣不成声的,已不再是蕾蕾,而是她的母亲。
“这就是昨天晚上蕾蕾说的所有一切。”说完,春香将录音机扔进了水杯中,“关于这件事,你可以放心,我和卞学道都不会对外说一个字,证据也消灭了。我保证,我们没有留下任何副本。”
“成,我当然相信你。”蕾蕾妈泪光莹莹的开口,春香不得不承认,蕾蕾妈的美丽,的确是动人心魄,尤其是现在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明天,就是蕾蕾在我家的最后一天。后天一早,我就会送她回来。我想在她回家之后,你要是需要考虑一下怎么对待她这个问题。虽然我并没有干涉的资格,可是我真的希望,蕾蕾能够幸福,快乐。”春香诚挚的说道。
“嗯,我会的。”蕾蕾妈不断点头,“成,谢谢你和卞社长。如果不是你们,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蕾蕾是这么想的。我以为……我以为她讨厌她爸爸,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呢。”
“啊?为什么会这样?”春香惊讶地瞪大了眼,她从没想到,这件事的答案会是这样。
蕾蕾妈不好意思的笑道:“每次,只要是她爸爸来看她,她都只是低着头,丢下一句要出去做什么事,然后转身关门就赚都不跟她爸爸多说什么。虽然礼物她都很喜欢,可是这个态度,实在让我不能相信她原来是这么希望……”蕾蕾妈又说不下去了。
春香呆愣半晌,不由失笑:“我想,她是想多留一点时间给你和她爸爸,希望你们能借此增进感情吧。”
蕾蕾妈也愣住了,听了春香的话,思索了好一阵,这才破涕为笑:“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天后,载着一脸不情不愿的蕾蕾,春香三人一起来到了蕾蕾家楼下。蕾蕾的小区里依旧是那样安静,周围几乎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蕾蕾妈站在楼梯口,背后是半掩的电子门,她满含神情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女儿,看着她与春香、卞学道都有说有笑的样子,先是一皱眉,又释然地笑了起来。
抱着最爱的兔子玩偶下了车,蕾蕾斜眼瞥见了妈妈,却全然当没看到,撒娇似地向春香和卞学道跑去。卞学道从后车厢取出了蕾蕾的行李,春香帮蕾蕾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三个人一起站在了蕾蕾妈的面前。
蕾蕾背对着妈妈,一手搂着春香,一手搂着卞学道,故意大声说道:“春香老师,学道老师,从今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了,我就有你们这一对爸爸妈妈!”
春香和卞学道相视一笑,卞学道越过蕾蕾,看向她的母亲,含笑问道:“蕾蕾,你可不要后悔哦!”
“我才不会后悔呢。学道爸爸最好了!”蕾蕾亲昵的往卞学道怀里钻了钻。
卞学道无奈的笑了笑,春香接口道:“哦,这样啊,那你可千万不要回头看哦,不然,我怕你悔青了肠子。”
到底是禁不住激的孩子,闻言,蕾蕾冷着脸回头看向了妈妈。却在一瞬间,僵在了当场,泪水刷刷留下,轻轻起来。
妈妈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轻轻牵起妈妈的手,两个人向蕾蕾张开了怀抱。
“爸爸!妈妈!”蕾蕾终于大哭出声,一下子冲进了父母的怀抱。
在身后看着的春香和卞学道也是唏嘘不已,看着团聚的一家三口,满怀着感动离去了。
三天后的晚上,当春香和卞学道一如往常吃着晚饭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春香和卞学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门外的,是各式各样的大包小包,在包包的背后,看着个笑意盈盈的小丫头——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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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仍有些气呼呼,但还是听话的坐在了卞学道的对面。看着一脸诚挚的卞学道,蕾蕾的目光软了下来,低着头不言语。
默默凝视着低头不语的小丫头,卞学道也不着急开口,沉思了一会,微微一笑,轻声问道:“蕾蕾,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你和春香老师一起,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告诉你。”蕾蕾撅着嘴,扭过了头。
“咦?”卞学道装腔作势的皱眉抱怨道,“你不是我的军师吗,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办呢?”
“哼。你不知道我在生气吗?”蕾蕾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见卞学道抱怨,立马理直气壮地回嘴道。
“你好像是在生春香的气吧,怎么扯到我身上呢?”卞学道委屈的道。
回头横了卞学道一眼,蕾蕾也发现自己是迁怒于人,可是又骄傲地不想低头。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噘着的小嘴放平了下来,却皱着眉头,小脸上写满忧郁。
卞学道眉头微皱,他似乎摸到了蕾蕾的心结,但是看丫头这个样子,单刀直入的问想必不会有什么效果。卞学道也可以算是一个与人打够了交道的老狐狸,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看着丫头脸上的忧郁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卞学道避开蕾蕾心里的矛盾,追问道:“你和春香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她刚才问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哦。”
有别的问题分心,蕾蕾的脸色好了很多,眼睛一亮,回头看着卞学道好奇的眼神,欲言又止。
看着丫头的反应,卞学道心中微微一笑,又加了一把劲:“没看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还挺有本事,想出来的办法还真有用呢。”
孩子都是喜欢别人赞扬的,再早熟的孩子也摆脱不了这个习宫蕾蕾的小脸上终于绽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那当然。”
“那,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
这一下,蕾蕾再也没有保留,侃侃而谈起来。把她们是如何出门,如何发现瑞雅不在公司,如何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们一起从咖啡店出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卞学道。最后,说开了的蕾蕾评论道:“我就是不明白,春香老师明明很在意,却硬要装什么都不在乎。明明想知道得不得了,都心不在焉了,还是说什么相信,这明明就是死鸭子嘴硬嘛。”
卞学道的表情很精彩,听着蕾蕾的叙述,他的眼睛越眯越小,嘴角越扬越脯心中涌动着一种本来很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的感觉——运筹帷幄!在春香的身上,初相识,他是自信的,他从未想象过,众邪月的他要去追求一个什么人,还会失败,后来,知道了她是已婚,他有些恼怒,怪她无故来招惹自己,可是对于自己的能力,他从未产生一丝怀疑。当他缕缕受挫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之前的失败只是未尽全力。可是当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不择手段,他才发现,自己在恐惧,怕无所不能的自己,竟然不能俘虏一颗少女的心。最终他失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从此他在春香面前始终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要说自信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某一句话,而让她扭头离开自己的生活。
可是蕾蕾的这些话,看似毫无用处,却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可以说,最初,卞学道在春香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凌驾在她的意识之上,觉得利用金钱、利用权力、利用讨巧的心思,可以随心控制她的思维。后来,他在春香面前,却又是低人一等的,巴结、讨好,还怕自己会遭到拒绝,只求守在一边。而现在,卞学道觉得自己又能抬起头来了,至少,现在在他自己的心中,他和春香,是平等了。
听完蕾蕾的诉说,听着她的疑问,卞学道不由得笑了:“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永远都不愿意直截了当的说出心里的话。”
“是吗是吗?真的是这样吗?”蕾蕾一边点头一边追问,显然是很认同这种观点。
“就因为这样,你才生春香老师的气吗?”卞学道轻声问。
“嗯,我讨厌她这样。早知道她这么不干脆,我就不喜欢她了。”蕾蕾又变回了气鼓鼓的样子。
看着孩子气的蕾蕾,卞学道不由得笑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喜欢和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坦白、纯净。
蕾蕾倔强的眼,让卞学道很有触动。仿佛是第一眼见到的春香的眼,纯净、倔强、简单,当年失落的珍宝,现在是否有机会取回?
一边幻想着未来,卞学道还是劝慰的对蕾蕾说:“你不能就这样责怪春香老师,她那么喜欢你,对可是毫无保留的。她跟我之间,本来就有一些误会,本来就在生我的气嘛。我还没哄好她,你怎么又让她生气呢,她该有多伤心呀。”
本来气呼呼的蕾蕾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目光中有些不忍:“春香老师,会很生气吗?”
卞学道严肃地摇:“不是生气,是伤心。”
蕾蕾有些紧张地抬头看着卞学道:“傻大叔,那我去看看春香老师。”
卞学道沉吟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要快些,已经很晚了。”
卞学道走后,春香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画着画,坐着设计。很奇怪的是,和卞学道说完话,她的心竟然格外的平静,一下子就了状态,心无外物地思考着,描绘着,连刚才蕾蕾生气的话,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心境。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丝毫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笔在纸上沙沙的划过,春香的脸上洋溢着陶醉的表情,专注而细致。现在,她在设计的一件作品,叫“精灵之泪”,是一条翡翠项链,设计的原型,是一个凄美的精灵公主的爱情故事。一边画着,春香的心境仿佛也融入其中,似乎那哀婉的一幕幕就在春香的面前发生一样。
“春香老师……”蕾蕾的声音怯怯的浮起来。蕾蕾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春香悲伤的表情,因为卞学道的话,她下意识的认为,春香老师是因为自己的话而伤心了。
“蕾蕾啊,进来。”听到蕾蕾的话,春香从入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了看手中的作品,满意的放下画笔,看着忐忑不安的小姑娘。
“春香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蕾蕾低着头,不安的揉着衣角,方才,她好像看见春香老师眼角有泪光闪烁,一下子了她的心,其实,她是很喜欢春香老师的。
“没关系的。”春香从工作台前站起身,走到蕾蕾面前。小丫头已经只比春香矮半个头了,很快就能赶上来,春香摸了摸蕾蕾的脑袋,安慰的道:“你说的很对,老师没有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庸人自扰。”
“春香老师,你不生我的气?”
“怎么会呢?老师最喜欢蕾蕾了。”春香轻轻拥抱了一下蕾蕾,“别胡思乱想了,很晚了,先去睡吧。”
蕾蕾走后,春香没有继续画画,今天晚上的进度,让她很满意,那种入定的状态,也让她很陶醉。在作品的设计上,今天的进度已经大大超越了她的计划,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将今天的收获沉淀下来,春香从来都不是个冒进的人,见好就收才是她的风格。
在卞学道的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几个折返,一回身,差点撞进了刚进门的卞学道怀中。红着脸站定,春香还来不及说话,卞学道已经拉着她,在书桌前坐下。
“春香,蕾蕾的事,我大概摸到关键了。”卞学道第一句话,就把春香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了出来。
“是吗?”春香眼睛一亮。虽然她的工作只是做蕾蕾的家教,和蕾蕾之间的契约也只剩下了十天不到,她大可以不闻不问,时间到之后,将蕾蕾送回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是春香不会这么做,她从来都是一个认真的人,答应了什么事,都会努力去做到最好。何况,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聪明女孩。
卞学道轻声向春香说着,男子声音低沉磁性,女子认真听着,美好娇颜频频点头,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又都忙碌了起来,卞学道出去上班,春香张罗白天的家务,晚上认真设计,蕾蕾则是无事一身轻,只要每天做完了功课,就可以悠闲的玩乐。似乎大家都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忘记了现在快乐的三人组合只是“临时家庭”,时间到了,就要各奔东西。
临走前三天的晚饭,蕾蕾终于忍不住了,悄声说道:“那个,我能在这多住几天吗?”
春香和卞学道相视一笑,春香笑着说道:“可以啊,这有什么问题。”
“真的吗?!”蕾蕾眼睛晶晶亮,惊喜道。
“那有什么问题。”卞学道接口道,“只要你妈妈点头,我们是很欢迎你的啊。”
提到了妈妈,蕾蕾的目光又暗淡下来。
仿佛没有看到蕾蕾的异样,春香说道:“三天之后,我陪你一起回家,我想那时候,你妈妈应该已经消气了。你去认个错,你妈妈肯定会答应让你再住几天的。”
“含她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我!”蕾蕾气鼓鼓的嚷嚷起来。
意外的,春香和卞学道都没有接话,而是平静的吃着晚饭。
“你们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这个疑问,憋在蕾蕾心里很久了,来到春香家的第一天,她就想问了,然而那时候,她对春香卞学道两人还有着重重疑虑,可是现在,她视他们为最亲近的人之一,也就不再顾忌地问道。
“离家出走嘛,总是和妈妈闹了别扭呗。”春香答道。
“才不是我闹别扭呢!是妈妈她不好!”蕾蕾申辩道。
“你和你妈妈,都有各自的立场,也许,你只是不理解妈妈的做法而已,为什么不跟妈妈好好交流一下呢。”卞学道沉稳的分析道。
“才不是呢。我不是个小孩子了,他们的事情,我都懂!”言毕,蕾蕾仿佛自知失言,一下收回了话头。
有些惊慌的看去,卞学道和春香仍是镇定自若的吃着晚餐,谁也没有兴奋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情绪波动。
“你们,一点都不好奇我家里发生了什么吗?”蕾蕾有些好奇,有些迷惑。往日,一切和她的家庭有关的消息,可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啊。
春香吞下一口鲜汤,咽下之后笑答:“你的家事,是你的事。你愿意说,我们可以帮你分析、参谋,你不说,我们当然也不会问。”
蕾蕾思考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窝在沙发上,蕾蕾将她和妈妈的故事娓娓道来。众所周知的,蕾蕾只有一个妈妈,那个著名的女影星,同样为大家所知的,蕾蕾有很多个“爸爸”,而她的亲身父亲,也就是那个著名的男演员。虽然几乎所有的“爸爸”都对蕾蕾母子疼爱有加,但蕾蕾却从来没办法感受到她一直向往的父爱。
蕾蕾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的境遇,她身边的那些爸爸,都不是她真正的爸爸,虽然他们都疼爱她,可这都是因为妈妈的关系,若她不是她的女儿,那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与她的聪明同样的,是她的倔强,她将这种想法深植入心底,无论那些男人为她做了什么,她都固执的认为这是爱屋及乌的表现,甚至,只是一种讨好她母亲的做法。从此,她就在心中筑起了一道墙,最开始是防着那些“爸爸”,而玲的事件出现后,则是防着身边的一切人。出了她的妈妈。
虽然蕾蕾越来越内向,越来越不愿意与外人交流,可是在内心中,她是非常清醒的。在她的身爆最亲的无疑是妈妈,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全世界对爱自己的人。但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生来就爱着自己的人,爸爸!
对蕾蕾来说,爸爸并非是素未谋面,作为妈妈的同行,爸爸也是经常在她面前出现的,爸爸也常常来看她,给她买礼物。可是在蕾蕾看来,这犹如监狱里到监,让她知道爸爸爱她,却没办法真正享受这样的爱。
只有一个方法——爸爸妈妈在一起!
可是对演艺界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要面对太对的眼睛,粉丝的压力,公司的家里,事业发展的压力,每一件都在拉扯着两个人,不能相聚,不能团圆。在无人的时候,母女私语中,蕾蕾知道,母亲对父亲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甚至于,只要父亲愿意,只要父亲先提出,母亲愿意抛弃现在的一切。
从此,蕾蕾就想方设法的让这个似乎充满希望的梦想成真。可是她各种明示暗示之后,父亲还只是无奈的笑笑,渐渐的蕾蕾也不再抱有希望了,她用“只有妈妈就可以”这样的话来催眠自己,不让自己因为爸爸的缺失而痛苦。
可是事实就是喜欢捉弄人,就在蕾蕾已经完全相信了没有爸爸也可以很幸福的时候,爸爸回来了,抱着花,抱着礼物,请求再次与妈妈在一起生活。那一天,蕾蕾真的幸福的要死掉了!多年的梦想,就在眼前了,一伸手,就能将两个人都抱在怀中。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母亲的那一瞬间碎裂了。母亲拒绝了,竟然拒绝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之前对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难道她还是不愿意放弃金钱、地位、事业?蕾蕾迷茫了,继而就是愤怒,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她几乎想就此跟着父亲一走了之,可是想到这么多年,都是妈妈在身边爱着自己,代替爸爸给予自己物质和感情的支持,她又有一些不忍,但在愤怒的驱使下,她还是离家出走了,这才有了寄居春香家的一幕。
叙叙叨叨说完了这一切,抱着靠枕的蕾蕾已经泣不成声。春香和卞学道一左一右坐到了她的身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蕾蕾一转身,投入卞学道的怀中呜呜大哭起来。
“要是大叔是我的爸爸就好了。”呜咽中,蕾蕾断断续续的说。
卞学道笑了,一边轻拍蕾蕾的后背,一边无限温柔的看着春香:“我也想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春香脸一红,不言语,也轻拍蕾蕾的后背。直到将小丫头哄睡着。
“妈妈就是个骗子……她骗我——她就是舍不得事业,舍不得地位……妈妈背叛了我,背叛了爸爸……我讨厌她!我恨她!……”两种哭声交叠,春香关上了录音机,面前泣不成声的,已不再是蕾蕾,而是她的母亲。
“这就是昨天晚上蕾蕾说的所有一切。”说完,春香将录音机扔进了水杯中,“关于这件事,你可以放心,我和卞学道都不会对外说一个字,证据也消灭了。我保证,我们没有留下任何副本。”
“成,我当然相信你。”蕾蕾妈泪光莹莹的开口,春香不得不承认,蕾蕾妈的美丽,的确是动人心魄,尤其是现在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明天,就是蕾蕾在我家的最后一天。后天一早,我就会送她回来。我想在她回家之后,你要是需要考虑一下怎么对待她这个问题。虽然我并没有干涉的资格,可是我真的希望,蕾蕾能够幸福,快乐。”春香诚挚的说道。
“嗯,我会的。”蕾蕾妈不断点头,“成,谢谢你和卞社长。如果不是你们,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蕾蕾是这么想的。我以为……我以为她讨厌她爸爸,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呢。”
“啊?为什么会这样?”春香惊讶地瞪大了眼,她从没想到,这件事的答案会是这样。
蕾蕾妈不好意思的笑道:“每次,只要是她爸爸来看她,她都只是低着头,丢下一句要出去做什么事,然后转身关门就赚都不跟她爸爸多说什么。虽然礼物她都很喜欢,可是这个态度,实在让我不能相信她原来是这么希望……”蕾蕾妈又说不下去了。
春香呆愣半晌,不由失笑:“我想,她是想多留一点时间给你和她爸爸,希望你们能借此增进感情吧。”
蕾蕾妈也愣住了,听了春香的话,思索了好一阵,这才破涕为笑:“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天后,载着一脸不情不愿的蕾蕾,春香三人一起来到了蕾蕾家楼下。蕾蕾的小区里依旧是那样安静,周围几乎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蕾蕾妈站在楼梯口,背后是半掩的电子门,她满含神情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女儿,看着她与春香、卞学道都有说有笑的样子,先是一皱眉,又释然地笑了起来。
抱着最爱的兔子玩偶下了车,蕾蕾斜眼瞥见了妈妈,却全然当没看到,撒娇似地向春香和卞学道跑去。卞学道从后车厢取出了蕾蕾的行李,春香帮蕾蕾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三个人一起站在了蕾蕾妈的面前。
蕾蕾背对着妈妈,一手搂着春香,一手搂着卞学道,故意大声说道:“春香老师,学道老师,从今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了,我就有你们这一对爸爸妈妈!”
春香和卞学道相视一笑,卞学道越过蕾蕾,看向她的母亲,含笑问道:“蕾蕾,你可不要后悔哦!”
“我才不会后悔呢。学道爸爸最好了!”蕾蕾亲昵的往卞学道怀里钻了钻。
卞学道无奈的笑了笑,春香接口道:“哦,这样啊,那你可千万不要回头看哦,不然,我怕你悔青了肠子。”
到底是禁不住激的孩子,闻言,蕾蕾冷着脸回头看向了妈妈。却在一瞬间,僵在了当场,泪水刷刷留下,轻轻起来。
妈妈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轻轻牵起妈妈的手,两个人向蕾蕾张开了怀抱。
“爸爸!妈妈!”蕾蕾终于大哭出声,一下子冲进了父母的怀抱。
在身后看着的春香和卞学道也是唏嘘不已,看着团聚的一家三口,满怀着感动离去了。
三天后的晚上,当春香和卞学道一如往常吃着晚饭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春香和卞学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门外的,是各式各样的大包小包,在包包的背后,看着个笑意盈盈的小丫头——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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