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活着不好
九安一个人坐在牢房中,心中早就是无悲无喜了,她活生生地像个废人了,一个家散了,家人全都死了,自己救不了兄长阿姊,还白白地搭进了黎阳黎语二人,又有什么意思呢?几日前,自己是一席白衣,脚步翩翩走到牢中看望犯人,如今,自己却是阶下之囚,不过几日而已,人世无常啊,看着月光清冷,不由眼眶泛酸,自己不是怕死啊,自己死后,玉衡瑶光如何是好啊。如此看来,自己一家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或者幸得秦亓怜悯一二,他们能得方圆几尺土地,安置残骸。
却听得营中有窸窣之声,像是有人踩着潮湿的土地,往里边来了,营房里边甚是潮湿阴冷,九安不由地抱紧了自己,这天,越发冷了,都不知道究竟是天冷还是心冷了。
只见那人急匆匆地径直往自己的营门来,扑在了自己所在的牢房前边的栏杆上,九安转头看向那人,“阿淮?你怎么在这啊?”岑淮双手紧紧握着牢房栏杆,“阿九,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九安只是挑眉,“如你所知。偷盗宗庙灵药。”岑淮声音颤抖,“何故?”九安转开了头,目光不在岑淮的身上,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有时候我看着躺在营中半点不能动弹的兄长与阿姊像是活死人一般,我宁可受伤中毒的是我。你知道吗?人不怕先死的,后头死的那个才是天大的不幸。”
岑淮看着九安,眼神中满满地都是不解,九安又接着说,”你总会因着机缘巧合,或是其他种种难以抵抗的缘由,回到一些地方,见到一些故人,或者是看到与故人有关或者是相似的东西,那时候,总会让人想起过往,那些早就回不去的过往。哪怕只是一棵桃树,越到后边,思念越不会消散半分,而是不停地生长,蔓延,活活将那个尚且活着的人吞噬。那种感觉真的不好。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岑淮声音颤抖,“阿九,你想告诉我些什么?阿九,你话中像是有话。”九安咬唇,“不是话中有话,而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可以,哪怕只是续着玉衡同瑶光的命都好,我都对你感激不尽,阿淮,你不用白费心思来救我了。我向来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永远都是那一个被剩下的人。一个人活着,半点都不快活的,半点都不,这一次,我不想承担了。”
岑淮打断了九安的话,“阿九,那我了,你可曾为我考虑半点?”九安看着他,先是愣了愣,后是抬起手,用已经沾了污垢的袖子擦了擦下巴,看着他,眼神中满满是歉意,”我欠你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九安手指在袖口摩擦,像是犹豫,又像是踌躇,“若是真的没有办法,我记得兄长有个儿子,劳阿淮照顾了。”说着,竟是对岑淮直直地跪了下去。岑淮像是惊呆了,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另一侧的牢门上,随即,又往前走,身子一软,趴到了牢门的栏杆上,对着九安,声音恳切,甚至有些颤抖,“阿九,你起来啊。”
九安只是看着他,“你答应吗?”岑淮现下半点办法都没有了,只是看着九安,将手伸到牢房中,对着九安,像是恳求一般,“阿九,你起来好不好?”
九安摇头,“你答不答应啊。你告诉我,你答应吗?”岑淮咬咬唇,“我答应你啊。阿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九安苦涩一笑,“果真?”岑淮点头,“只要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九安笑笑,“阿淮,我还想求你一件事啊。”
岑淮咽了咽喉头,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难以辩解,难以说明,“阿九,你说啊。”九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晦暗不明,“我记得我梦中有过一个淮哥哥。但是那个淮哥哥始终不能被我耽误一辈子的。阿淮,你一定要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姬。到时候,可要带到我坟前来,免得我闲得慌,届时记得带酒过来。你向来懂我,我可是个酒鬼。”九安有些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岑淮摇头,不停地摇头,“阿九,你太残忍了,我不会让你死的。阿九,你不会死的。你信我好不好?”九安看着他,他眼神中的不安,像是生怕失去什么比命都重要的东西一般,九安顿时有一些不忍了,勾唇一笑,“我信我的阿淮。”只是这句话,不只是入了岑淮的耳,也入了一个正准备往大牢中走,耳力甚好的人的耳中。
届时滋味,难以言明。九安自是不相信岑淮的,护不住的,他做不到的。九安对着岑淮,缓缓说了一句,“我待你的好消息。”岑淮点了点头,心中略微有些担忧,踌躇片刻,“阿九,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害你。我始终,我自始至终,纵使是我死,我都同你站在同一边。”
半日后,九安并没有等到岑淮,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披星戴月而来,一如初见,那位公子站在自己的房门外,口中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只是时过境迁,公子不再是公子,公子还是公子,女姬不再是女姬,女姬还是女姬。
九安看他的兴趣都没有了,“公子承有何指教?”他看着九安,“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将秦亓的军力分布交出来。孤救你出去。”九安看着他,“何必呢?公子可知,兄弟阋于墙,恐是难御外敌的。”
秦承像是难得地对着九安剖白了内心,“我开始不想利用九安的。我当初确实是想求娶九安的。“九安语气生硬,“为妾。”秦承撇开头,“我有我的苦衷。”九安勾唇嘲讽一笑,“公子要是真的非九安不可。不会接受顾方礼的安排的。若是真的心疼九安入骨,亦舍不得九安受半分委屈。可是公子并非如此。公子像是喜欢过九安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是那早就消散的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可是如今早是时过境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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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得营中有窸窣之声,像是有人踩着潮湿的土地,往里边来了,营房里边甚是潮湿阴冷,九安不由地抱紧了自己,这天,越发冷了,都不知道究竟是天冷还是心冷了。
只见那人急匆匆地径直往自己的营门来,扑在了自己所在的牢房前边的栏杆上,九安转头看向那人,“阿淮?你怎么在这啊?”岑淮双手紧紧握着牢房栏杆,“阿九,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九安只是挑眉,“如你所知。偷盗宗庙灵药。”岑淮声音颤抖,“何故?”九安转开了头,目光不在岑淮的身上,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有时候我看着躺在营中半点不能动弹的兄长与阿姊像是活死人一般,我宁可受伤中毒的是我。你知道吗?人不怕先死的,后头死的那个才是天大的不幸。”
岑淮看着九安,眼神中满满地都是不解,九安又接着说,”你总会因着机缘巧合,或是其他种种难以抵抗的缘由,回到一些地方,见到一些故人,或者是看到与故人有关或者是相似的东西,那时候,总会让人想起过往,那些早就回不去的过往。哪怕只是一棵桃树,越到后边,思念越不会消散半分,而是不停地生长,蔓延,活活将那个尚且活着的人吞噬。那种感觉真的不好。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岑淮声音颤抖,“阿九,你想告诉我些什么?阿九,你话中像是有话。”九安咬唇,“不是话中有话,而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可以,哪怕只是续着玉衡同瑶光的命都好,我都对你感激不尽,阿淮,你不用白费心思来救我了。我向来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永远都是那一个被剩下的人。一个人活着,半点都不快活的,半点都不,这一次,我不想承担了。”
岑淮打断了九安的话,“阿九,那我了,你可曾为我考虑半点?”九安看着他,先是愣了愣,后是抬起手,用已经沾了污垢的袖子擦了擦下巴,看着他,眼神中满满是歉意,”我欠你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九安手指在袖口摩擦,像是犹豫,又像是踌躇,“若是真的没有办法,我记得兄长有个儿子,劳阿淮照顾了。”说着,竟是对岑淮直直地跪了下去。岑淮像是惊呆了,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另一侧的牢门上,随即,又往前走,身子一软,趴到了牢门的栏杆上,对着九安,声音恳切,甚至有些颤抖,“阿九,你起来啊。”
九安只是看着他,“你答应吗?”岑淮现下半点办法都没有了,只是看着九安,将手伸到牢房中,对着九安,像是恳求一般,“阿九,你起来好不好?”
九安摇头,“你答不答应啊。你告诉我,你答应吗?”岑淮咬咬唇,“我答应你啊。阿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九安苦涩一笑,“果真?”岑淮点头,“只要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九安笑笑,“阿淮,我还想求你一件事啊。”
岑淮咽了咽喉头,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难以辩解,难以说明,“阿九,你说啊。”九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晦暗不明,“我记得我梦中有过一个淮哥哥。但是那个淮哥哥始终不能被我耽误一辈子的。阿淮,你一定要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姬。到时候,可要带到我坟前来,免得我闲得慌,届时记得带酒过来。你向来懂我,我可是个酒鬼。”九安有些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岑淮摇头,不停地摇头,“阿九,你太残忍了,我不会让你死的。阿九,你不会死的。你信我好不好?”九安看着他,他眼神中的不安,像是生怕失去什么比命都重要的东西一般,九安顿时有一些不忍了,勾唇一笑,“我信我的阿淮。”只是这句话,不只是入了岑淮的耳,也入了一个正准备往大牢中走,耳力甚好的人的耳中。
届时滋味,难以言明。九安自是不相信岑淮的,护不住的,他做不到的。九安对着岑淮,缓缓说了一句,“我待你的好消息。”岑淮点了点头,心中略微有些担忧,踌躇片刻,“阿九,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害你。我始终,我自始至终,纵使是我死,我都同你站在同一边。”
半日后,九安并没有等到岑淮,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披星戴月而来,一如初见,那位公子站在自己的房门外,口中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只是时过境迁,公子不再是公子,公子还是公子,女姬不再是女姬,女姬还是女姬。
九安看他的兴趣都没有了,“公子承有何指教?”他看着九安,“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将秦亓的军力分布交出来。孤救你出去。”九安看着他,“何必呢?公子可知,兄弟阋于墙,恐是难御外敌的。”
秦承像是难得地对着九安剖白了内心,“我开始不想利用九安的。我当初确实是想求娶九安的。“九安语气生硬,“为妾。”秦承撇开头,“我有我的苦衷。”九安勾唇嘲讽一笑,“公子要是真的非九安不可。不会接受顾方礼的安排的。若是真的心疼九安入骨,亦舍不得九安受半分委屈。可是公子并非如此。公子像是喜欢过九安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是那早就消散的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可是如今早是时过境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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