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作妖
九安想啊,又何必难为谁了,至少他尽力了吧。比起上辈子,父亲将自己草草地扔给穆祁,这个父亲已经好了太多了。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他做出了努力。九安想着,行礼打算退下,定国公喊住她,“九安,等等,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九安吗?”
九安摇头,定国公笑笑,“九是阳数的极数,示其无数最多之意,九字谐音久,安是长安,平安,安宁。我希望你一世长安啊,不用蟾宫折桂,不用青史留名,只是一辈子平平安安。”
国公缓了缓,“秦国虽然强盛,秦国公子承许是可以继承王位,可是他的出生也决定了他不会是你的良人。何况,他如此轻鄙我女,欲以我女为媵妾。你是我心头宝啊,你该三媒六聘,你该名入宗庙,你该堂堂正正地嫁与良人,为其正妻的。”
九安沉思,其实不嫁也罢,如果一人终老,却得一世安宁也好。
定国公仿佛没有看到九安出神,满眼宠溺,“为父已经想到办法了。九安不必忧心。你是我女儿,我自然知道你生性淡薄,不爱与人亲近,为父心中好奇,你不爱与家人亲近,不爱与长兄长姐玩闹,像是除了自己,什么都不相信,但你可知,家人永远不会害你的。”
九安左手揪住右手袖口,右手食指扣着左手无名指,家人不会害自己,是这样的吗?
她又想起上辈子被质问的场景,雍容华贵的夫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鼻尖,“你善妒恶毒,气量狭小,不顺父母,私德有亏,何堪为人妻?何堪为人女?何堪为人母?为母知道你气量狭小,却不想你连亲妹妹都容不下。”
妇人语气微微缓和,“如今事已至此,你打算让你妹妹如何?你中毒已久,余毒未清,若你逝世,你儿当如何?我姜家又当如何?你可为你妹妹想过?为我姜家想过?你妹妹入宫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九安记得自己被质问得说不出话,最后心一横恼怒地挥开那只手,“为我妹妹着想?为我姜家着想?你们谁为我着想过?妹妹给过我什么?你姜家又给过我什么?给了我一个姓,给了我一世难安?是你们逼我退亲,把我像废物一般扔给穆祁。“
九安顿了顿,“如今却又把你万千宠爱的小女儿送给穆祁邀宠,还责怪我气量狭小?早知你会恨我如此,你当初为何把我生下来。怎么不喝上一帖药,把我给了解了?怎么不在生下我的时候把我给掐死?姜子霖是你女儿,我就不是吗?你怎么可以偏心至此啊?”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说到如此,九安已是气到浑身发抖。那是上辈子九安活那么大,第一次违背母亲。
贵妇抬起右手,理了理发髻,满眼不屑,“你以为,我不想如此吗?你以为我喜欢你碍我的眼吗?如果可以,我早就掐死你了。”
九安摇摇头,不愿再想……“那么,有劳父亲,父亲好好休息,女儿告辞。”
日入时分,九安随意吃了点东西,就拉着瑶光作妖去了。也真是幸得瑶光宠九安,愿意陪着这个平常面无表情,甚是面瘫的妹妹胡闹。
九安打扮成个丫鬟的样子,和另一个丫鬟一块儿跟在瑶光身后,美其名曰进宫给洛王请安。
马车上,瑶光看着在一边低头看着袖口的九安,心里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了?可是,每次搭话,九安好像都不太想理自己呀。瑶光绞了绞袖口,有些迟疑。忽然听得,“阿姊,秦国公子承暂居于王宫中,前些日子,你是否见过他呢?”
瑶光勾起唇,笑得甚是温婉,“恩,见过一面,不过看得不太真切。”九安看着愣了片刻,世有美人,当是如此。
瑶光接着搭话,“九安在炀国学宫都做些什么?”说完,自觉尴尬,这寒暄寒得好像有点过于明显了。
九安低头,玩着袖子。瑶光看着,觉得九安约莫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九安回答,“平时师长给我们授课,布置课业,平日也没什么事。就是偶尔偷偷到宅子里看看长兄。到街上看看,炀国的街市其实不若洛国繁华,不过,若是闲得慌了,也就随便转转打发打发时间。恩,若要是有机会,阿姊同我一块去炀国,游览一番也未曾不可啊。”
那一刻九安确实是想带着瑶光去炀国国都转转的,那一刻的九安并不知道,这一辈子,直到九安去世都没有那个所谓的机会。
九安躲开瑶光含笑的目光,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发问,“阿姊今年十七了,父亲母亲没有为阿姊定亲的打算吗?”
瑶光一听,面色泛红,眼睛眨得很快,一副害羞的样子,“恩,洛国贵女大多是留到十六七岁才成亲的。父亲母亲大概也是心中有打算的吧。想来父亲母亲也是想多留我些时日。成亲一事,恩,不急。”
九安一看,顿生打趣之心,“恩,那阿姊可有心上人呢?”九安的一个“恩”字故意拖得有些长,尾音上翘,颇为娇软,九安也就是声音出众,十分像个十四岁娇软的女孩,其他的地方,恩,暂且不表,亦不太好表。
瑶光更加羞涩,紧紧地拽住衣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语无伦次,“这,这……”羞得低下了头。蚊子般呢喃,“没……恩,算,算是有吧”
九安看着她,嘴角漾起一抹微笑,适可而止,不再逗她。那时候的九安想着,凭着瑶光显赫的家室,凭着父母亲对她的重视。她一定会和心上人白头到老的。
不过,意外之所以称作意外,那是因为,它的发生永远在人意料之外。你不知道它何时回来,你也不知道它会打破你哪些预想,又会如何搅乱你的生活。
马车顺利地进了洛国王宫,瑶光携着随身的丫鬟去向洛王请安。装模作样地吩咐九安,“近来我微有些咳症,前些日子,我看到摘月楼前生了些艾草,你去给我采些来。”
九安低头称是,心中迫是无语,艾草,哪儿来的艾草,就算有,也早被拔光了。想着,向摘月楼,那高贵的秦国嫡公子承客居之所。洛国国力不强,兵力疲软,如今和魏国为领土之争,闹得个不可开交。国君意图联合秦国,拔去这眼中钉,肉中刺。
这摘月楼建成以来,便被悉心看守,唯有上宾,方可入住。九安记得,三年前吧,大概,炀国国君来访,都没给安排住这摘月楼。
不过,九安觉得,既然洛国可以求援于秦国,魏国又何尝不可,洛国也与秦国相邻啊。何况,洛国这块地儿,可比魏国富饶得多。从前两百年的史书上看,此类事情真的不少。
九安踩着碎石铺成的小径,运气倒是颇为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熟悉的人,九安轻车熟路地走到摘月楼前,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否碰到那公子承。看看秦国公子承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到底认不认识他,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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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安摇头,定国公笑笑,“九是阳数的极数,示其无数最多之意,九字谐音久,安是长安,平安,安宁。我希望你一世长安啊,不用蟾宫折桂,不用青史留名,只是一辈子平平安安。”
国公缓了缓,“秦国虽然强盛,秦国公子承许是可以继承王位,可是他的出生也决定了他不会是你的良人。何况,他如此轻鄙我女,欲以我女为媵妾。你是我心头宝啊,你该三媒六聘,你该名入宗庙,你该堂堂正正地嫁与良人,为其正妻的。”
九安沉思,其实不嫁也罢,如果一人终老,却得一世安宁也好。
定国公仿佛没有看到九安出神,满眼宠溺,“为父已经想到办法了。九安不必忧心。你是我女儿,我自然知道你生性淡薄,不爱与人亲近,为父心中好奇,你不爱与家人亲近,不爱与长兄长姐玩闹,像是除了自己,什么都不相信,但你可知,家人永远不会害你的。”
九安左手揪住右手袖口,右手食指扣着左手无名指,家人不会害自己,是这样的吗?
她又想起上辈子被质问的场景,雍容华贵的夫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鼻尖,“你善妒恶毒,气量狭小,不顺父母,私德有亏,何堪为人妻?何堪为人女?何堪为人母?为母知道你气量狭小,却不想你连亲妹妹都容不下。”
妇人语气微微缓和,“如今事已至此,你打算让你妹妹如何?你中毒已久,余毒未清,若你逝世,你儿当如何?我姜家又当如何?你可为你妹妹想过?为我姜家想过?你妹妹入宫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九安记得自己被质问得说不出话,最后心一横恼怒地挥开那只手,“为我妹妹着想?为我姜家着想?你们谁为我着想过?妹妹给过我什么?你姜家又给过我什么?给了我一个姓,给了我一世难安?是你们逼我退亲,把我像废物一般扔给穆祁。“
九安顿了顿,“如今却又把你万千宠爱的小女儿送给穆祁邀宠,还责怪我气量狭小?早知你会恨我如此,你当初为何把我生下来。怎么不喝上一帖药,把我给了解了?怎么不在生下我的时候把我给掐死?姜子霖是你女儿,我就不是吗?你怎么可以偏心至此啊?”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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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抬起右手,理了理发髻,满眼不屑,“你以为,我不想如此吗?你以为我喜欢你碍我的眼吗?如果可以,我早就掐死你了。”
九安摇摇头,不愿再想……“那么,有劳父亲,父亲好好休息,女儿告辞。”
日入时分,九安随意吃了点东西,就拉着瑶光作妖去了。也真是幸得瑶光宠九安,愿意陪着这个平常面无表情,甚是面瘫的妹妹胡闹。
九安打扮成个丫鬟的样子,和另一个丫鬟一块儿跟在瑶光身后,美其名曰进宫给洛王请安。
马车上,瑶光看着在一边低头看着袖口的九安,心里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了?可是,每次搭话,九安好像都不太想理自己呀。瑶光绞了绞袖口,有些迟疑。忽然听得,“阿姊,秦国公子承暂居于王宫中,前些日子,你是否见过他呢?”
瑶光勾起唇,笑得甚是温婉,“恩,见过一面,不过看得不太真切。”九安看着愣了片刻,世有美人,当是如此。
瑶光接着搭话,“九安在炀国学宫都做些什么?”说完,自觉尴尬,这寒暄寒得好像有点过于明显了。
九安低头,玩着袖子。瑶光看着,觉得九安约莫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九安回答,“平时师长给我们授课,布置课业,平日也没什么事。就是偶尔偷偷到宅子里看看长兄。到街上看看,炀国的街市其实不若洛国繁华,不过,若是闲得慌了,也就随便转转打发打发时间。恩,若要是有机会,阿姊同我一块去炀国,游览一番也未曾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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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安躲开瑶光含笑的目光,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发问,“阿姊今年十七了,父亲母亲没有为阿姊定亲的打算吗?”
瑶光一听,面色泛红,眼睛眨得很快,一副害羞的样子,“恩,洛国贵女大多是留到十六七岁才成亲的。父亲母亲大概也是心中有打算的吧。想来父亲母亲也是想多留我些时日。成亲一事,恩,不急。”
九安一看,顿生打趣之心,“恩,那阿姊可有心上人呢?”九安的一个“恩”字故意拖得有些长,尾音上翘,颇为娇软,九安也就是声音出众,十分像个十四岁娇软的女孩,其他的地方,恩,暂且不表,亦不太好表。
瑶光更加羞涩,紧紧地拽住衣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语无伦次,“这,这……”羞得低下了头。蚊子般呢喃,“没……恩,算,算是有吧”
九安看着她,嘴角漾起一抹微笑,适可而止,不再逗她。那时候的九安想着,凭着瑶光显赫的家室,凭着父母亲对她的重视。她一定会和心上人白头到老的。
不过,意外之所以称作意外,那是因为,它的发生永远在人意料之外。你不知道它何时回来,你也不知道它会打破你哪些预想,又会如何搅乱你的生活。
马车顺利地进了洛国王宫,瑶光携着随身的丫鬟去向洛王请安。装模作样地吩咐九安,“近来我微有些咳症,前些日子,我看到摘月楼前生了些艾草,你去给我采些来。”
九安低头称是,心中迫是无语,艾草,哪儿来的艾草,就算有,也早被拔光了。想着,向摘月楼,那高贵的秦国嫡公子承客居之所。洛国国力不强,兵力疲软,如今和魏国为领土之争,闹得个不可开交。国君意图联合秦国,拔去这眼中钉,肉中刺。
这摘月楼建成以来,便被悉心看守,唯有上宾,方可入住。九安记得,三年前吧,大概,炀国国君来访,都没给安排住这摘月楼。
不过,九安觉得,既然洛国可以求援于秦国,魏国又何尝不可,洛国也与秦国相邻啊。何况,洛国这块地儿,可比魏国富饶得多。从前两百年的史书上看,此类事情真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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